
图:採访大坪村农民
这个盛夏,远离嚣闹,前往甘肃,在甘南展开一场洗涤心灵的旅途。
一甲子前,范长江记者在卓尼跟藏族杨土司促膝长谈,打破了民族的界限和知识的差异。一甲子后,我也在这片未被污染的土地遇到两位爽朗的藏族姑娘,坐在布置古雅的传统餐厅里把酒言欢─饮起家酿青稞酒。藏人敬酒不分男女,不看年龄,每人三杯,毫不含糊。酒入肠肚后,一切不熟捻和不自在通通消失,所有成员都放下挂虑,尽情享用陌生的菜餚,热烈的谈天说地。这一顿饭,不止叫我认识了两位新朋友,更让同行的同学们全变得亲近起来,成为真正结伴同行的伙伴们。
藏族姑娘爽快开朗,藏族男子潇洒利落,不只能歌善舞,更是草原上的霸主。当日,我们在一幢四面环山的酒店留宿,放眼一片郁郁??,清幽得恍若仙境。傍晚,我们碰见牵?数匹马的藏人“刀刀”,不单大方借出骏马成为模特,更主动邀请我们一尝骑马滋味。我们骑在名为“小黑”的黑马上,漫步在空旷的大草原,旁边是一道清澈的小溪,远方山间有一处人家,炊烟裊裊升起,使一切显得更加梦幻。其后,刀刀还露出他的骑马技术,在山间草原策马奔腾,一展英姿。感谢刀刀,也感谢温驯的小黑,与我们一同度过那个难忘的黄昏。
甘肃本是常年乾旱的高原地带,在我们游歷甘南期间,却有近一半日子伴随?沥沥雨声。当地热情好客的东道主常言我们一行是贵客,才能引来雨水,叫我们受宠若惊。有机会亲近农民,才能够感受他们对大自然的衷心感谢。由当归市场到马铃薯市集,包括途中经过的大小村镇,每当提及农作物收成,农民们的回答总是一致:“收成都靠老天爷,今年雨水多,庄稼就种得好。”从他们真挚的语气中,让初次深入接触农村的我深刻地体会到那份对自然的依赖和顺服。相较都市人意欲征服自然的野心勃勃,农民们淳朴的心更显得珍贵。
我们时常停驻脚步,听老人娓娓道来从前的故事,然而过不了多久,心中的不耐便频频冒头而出,让人忍不住打断悠长的叙述,追逐跟稿件相关的细节。种田平均收入多少?政府给您多少钱?儿女在哪儿工作?无休止的问题让老爷爷瞇起仍旧烁烁的双眼,费力的回想起去年的收入,叫眼角的皱摺越拧越深。停留片刻,脚步匆匆的我们便要奔波到别处,老爷爷心里竟挂念起自己招待不周,没地方坐、没预备些瓜果小吃。那股情真意切远超于客套,不但提醒我反省平素待人的态度,也叫我禁不住思考那身影背后,儿女离家所遗留下来的孤单。
踏足陌生的高原,让我从新的角度观察这个地方,也重新定义这片风光对我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