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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勒斯坦:资本主义可能很快要崩溃

沃勒斯坦:作为一个整体的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系将会因其自身矛盾的积累而崩溃;而由于它的崩溃,个体和社会运动可能决定下一个或多个世界体系将如何运行。安德森认为,今天的资本主义是强大的,尽管它可能很快就要崩溃。

  威廉姆斯:您是愿意被当作一名激进分子,还是被称为马克思主义者呢?

  沃勒斯坦:我非常愿意被称为激进分子,被称为马克思主义者则取决于你说的是什么意义的马克思主义者。我经常说,对于把我当作一名马克思主义者有四种意见:有人说我是个马克思主义者,但这是一件好事;也有人说我是个马克思主义者,但这是一件坏事;也有人说我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但这是一件好事;有些人说我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这是件坏事。我知道是什么人在争论这些问题,但我不担心这些争论。对我而言,我在各种场合都讲过:马克思是19世纪最重要的社会科学家,我当然很乐意把他作为我的思想来源之一。马克思是19世纪重要的思想家,可情况已经发生变化。他的著作中有一些在今天看来是错误的东西,你必须以他提供给你的东西来看待他。

  威廉姆斯:我注意到安德森非常自由地认同马克思主义。他认为马克思主义的自由在于可以进行修正,而不论马克思本人是否同意。可如果这样对待一个美国读者,他能答应吗?

  沃勒斯坦:在美国读者中非常困难,在英国读者中也很困难。再说,我们是在什么时代讨论这个问题?在欧洲,有一个时代,当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不仅是体面的,而且实际上是唯一体面的立场,但这种情况已经改变了。佩里把自己当成一名西方马克思主义者,他写了一些关于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东西,他的思想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意大利人、德国人和法国思想家。从这种意义上讲,他的观点在许多方面是正确的。他以及《新左翼评论》从总体上来讲在介绍这些思想方面发挥了主要作用,实际上他们把西方马克思主义翻译成了英文。他们认为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主要贡献。因为《新左翼评论》在历史上可分为两个时期。当然,这是在第一个时期。佩里从一种强烈的乐观主义转变为强烈的悲观主义。2000年以后,这种转变或多或少使他对写作感到困惑。从那时开始,《新左翼评论》的口味也变得更为广泛了。过去,我给这个杂志写过10篇文章。已经够多了,我想这是我发表文章最多的杂志了,除了我自己的《评论》杂志。所以,我当然认为《新左翼评论》是一个属于全球左翼知识分子的杂志。这是它的特长,但它有一个学术基调:上面发表的文章都是严肃的文章。

  威廉姆斯:你们都宣布原来的计划是出版4卷,这一点也相近。安德森的前两卷在同一年里出版了,您到目前为止已经出版了4卷,并计划再写几卷。但在我看来,如果您打算再扩展几卷,您最近的作品将包含最后的几卷的内容。

  沃勒斯坦:第4卷仅仅研究我所说的漫长的19世纪。在第4卷的序言中,我解释了为什么将有第5卷,也许还有第6卷、第7卷,如果我能活那么长时间。这项计划正在实施。为了达到全部的成效和目的,安德森的计划遇到了障碍。他本来打算再写一卷关于资产阶级革命的作品,但他还没有动笔。我认为他将来也不会写,但这仅仅是我的意见,也是大部分人的意见。也许我不需要写它,但如果这样,著作就不系统,所以我想它应该以它应有的说服力呈现出来。

  威廉姆斯:为什么您认为,其他人也认为,安德森将不会完成那项计划?

  沃勒斯坦:是的,他开过资产阶级革命的课程。他曾经一度在宾汉姆顿大学讲过这方面的课,但从来没有写过这方面的文章。让我这么说吧,我并不认为资产阶级革命这个概念很准确。但我认为他将很难证实在超过他和大多数人所列举的典型案例(如英国、法国,也许包括美国)范围以外资产阶级革命的普遍性。我觉得这是不可行的。再说,他又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你知道,他是全世界的人都认可的最严谨的作者之一。他还是为数极少的不让你记录他谈话的人之一,绝对拒绝,因为他不希望没有定稿的任何东西面世。他出版的两卷最初是一卷。他的《新左翼评论》的同事们以书籍太厚等理由说服了他,于是他将一卷分成了两卷。如果“资产阶级革命”不是他确定的观点,他将不会出版这方面的著作。他也不会刻意去做这件事。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当我有95%的把握时,我就会将著作出版,而他必须有100%的把握。在许多方面,这是真正的严肃认真。但你能怎么办呢?即便如此,他已经出版了很多东西。

  威廉姆斯:杰森·穆尔写过一篇文章,文章中证实了您的“现代世界体系I”的一个生态要素。我数了一下,发现它就是13个彼此独立的案例,这些案例证明环境的变化导致了您说的这个更大的结构性变化。我统计了气候、饥荒、粮食、人口和木材等要素。您认为可以把它视作一部环境史著作吗?

  沃勒斯坦:是的,实际上,他的文章吓了我一跳,因为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我在第1卷里写了多少那方面的内容。但我不认为他是错的,他根本没有错。我认为他正努力捍卫我的观点,驳斥那些说我忽略了这些问题的人。他说不是,全然不是,它们是我正在做的事情的核心,他是对的。但我必须指出,在1971年,当我正在写这本书时,我并不认为它是一本环境史著作。那时,没有人研究环境史。它不是一个我正在使用的概念。但那时我正在使用“整体论”概念,对吧?所以,在我看来,它自然包括所有这些元素。

  威廉姆斯:我看过您2002年的一个电视访谈节目,可以接听观众打来的电话。有人打来电话,说了一些粗暴的话。其中一个人假想您是一个越南逃兵。您的反应是:“我并没有试图逃跑。逃跑对我来说太迟了,我正在朝鲜打仗。”另一个电话批评美国有线电视,建议应该请拉姆斯菲尔德或赖斯做客访谈。您发现那些攻击有某种程度的底限吗?公众知道如何对付作为一类人的左翼吗? 沃勒斯坦:从美国公众的议论来看,人们认为我的立场过于激进了。我认为是中间派的,新闻界和媒体都倾向于将其界定为左派。所以,在你们大多数媒体眼里,只有中间派对右派之说,而任何中间以左的人都是来自外星的。公众不给左派一点合法性。并且这一状况持续进一步右倾。在过去的三四十年间,对中间派的定位持续右倾。所以,如果人们认为奥巴马是一个狂热的社会主义者,我又能如何呢?

  威廉姆斯:也许新闻媒体不都是这样,但学术界也有这种情况。在某种意义上,当有人有意支持右翼时,情况不是更令人沮丧吗?

  沃勒斯坦:我总的看法是,要耐心地重复解释我的立场。过一段时间,它开始深入人心。今天的人将不会重写那些写于上世纪70年代的废话。但是,你知道,需要保持冷静。过去三四十年的历史已经证明了我的观点。不是每个人都会认同这一点,但与三四十年前相比,今天认可这一点的人更多了。

  • 责任编辑:宋代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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