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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年:民主政治有没有非西方的选择?

不管是西方大众民主下的政党制度,还是一党独大和开放的一党制度,其前提就是开放社会。一党独大和开放的一党制产生于非西方国家,也比较适合后发展中国家的实际政治需要,即一种比发达国家更为集中的政治体制。

  当今世界各个国家的政治都和民主分不开。在还没有民主化的国家,人们在努力争取,发展中社会的民主政治,或多或少地都呈现出西方化的迹象;而西方发达国家的民主本身,则处于新一轮危机之中。但不管民主的表现如何,民主在今天的世界已经不再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很多客观条件均表明,政治民主化不可避免。

  已故的哈佛大学教授亨廷顿于上世纪90年代初(也就是苏联和东欧共产主义解体之后)著述,称当时的民主化为世界上第三波民主化。实际上,在世界范围内看,如果不去讨论民主化的品质,人们也可以说,在本世纪初以来,世界在经历着新一波民主化。这一波民主化是很多因素促成的。

  首要的因素当是全球化。现在的全球化是全方位的,包括人、财、物在内的各种要素的全球化。其中,思想的全球化更引人注目。在思想领域,西方世界仍然占主导地位,西方话语占据统治地位,因此思想的全球化实际上是单向的,也就是西方思想扩散到非西方。西方各国政府和社会对西方思想在非西方世界的传播不遗余力,今天不管富国还是穷国,与民主有关的政治权利的观念已深入人心,成为人们所要争取的权利。

  其次,大众传媒技术,尤其是社交媒体的进步,更使得社会的政治参与具有实质性意义。媒体的进步始终是政治参与的重要技术条件,但社交媒体和传统媒体具有性质上的不同。个体化技术的社交媒体,使得人们可以自己掌握参与政治过程的权利,人人可以扮演各种角色,包括记者、评论员和政治人物等等。

  从民主化的外部条件看,现在所有的民主化过程不仅是一国国内的政治过程,而已演变成国际过程。西方世界的干预已经成为现实。政府代表国家行使政治主权,但没有一个国家的政府,拥有隔离西方影响的能力和方法。尤其是那些具有反对派的社会,西方的干预更是顺畅。在有反对派的地方,西方干预的动力不仅来自西方,更来自内部社会力量的需要。经常出现的情况是,非西方社会内部的一些社会力量,“邀请”西方来干预本国政治。

  这些因素也对现存西方民主政治构成巨大的挑战(本栏前一周已经论述过)。西方人普遍认为西方民主有自我纠正机制。西方民主在两百来年的历史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精英民主,大众民主的时间并不长。大众民主的问题,主要是经济权利和政治权利的不对称。西方如何解决这个越来越明白的不对称问题,有待观察。

  民主产生在西方,发展过程是渐进的,这使得西方有条件促成民主的进步和转型。但西方式民主一旦蔓延到非西方社会,往往是激进式的“大众民主”,因此弊端越来越甚——亚洲、拉丁美洲和非洲很难找得到运作良好的民主。西方民主是西方社会、经济、文化等因素长期发展和演变的结果。在非西方国家,民主如果不能配合当地社会的文化、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就很难运作起来。

  问题在于,在非西方世界,人们今天的权利意识已经远远领先于文化、制度、经济和社会条件,权利意识已经成为现实。这个现实必须成为思考问题的起点,人们不能忽视或低估这种超前权利意识的重要性。民主已经成为现代性的象征。不管结果如何,人们都会去追求。问题的核心不在于需要不需要民主,而是需要什么形式的民主。在非西方国家,人们需要寻找一种既能满足人们民主权利意识,但又可以避免民主政治所能带来的诸多恶性弊端的替代民主形式。

  “一人一票”变“一元一票”

  寻找这样一种替代民主形式的关键,在于如何以不同方式来塑造精英共识。西方在精英政治阶段,精英之间的共识是民主政治运作良好的前提条件,民主政治就是精英共识政治。大多数国家的民主政治,从君主贵族政治变化而来。近代西方政党制度的产生有其历史背景,那就是君主贵族,英国最为典型。君主制下产生的多党政治,普通老百姓并没有参与政治的权利。即使是选举权也是有限制的。只要精英之间达成共识,在既定的规则之上玩政治,政治稳定是可以期望的。而精英之间的共识,也使得反对党可以成为“忠诚的反对派”,其意见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而往往具有建设性。精英民主政治意味着各党在承认国家宪法(无论是成文的还是不成文的)的基础上,围绕着国家的政策进行争论,轮流执政。

  • 责任编辑:宋代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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