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遥的历史记载虽然可以追溯到西周,但现存的古城,奠基于明代。
■丁东/文
如今人们去山西旅游,平遥往往成为首选。游人如织,有增无减。我曾在山西生活近30年。回想起60年代末刚去山西的时候,最风光的不是平遥,而是大寨,全国各地涌来参观的人员多得连食宿都成了难题。70年代,法国总统蓬皮杜访华,指名要看的是云岗石窟。当时山西比较出名的景点还有晋祠、五台山和壶口瀑布,平遥却很寂寞。人们说起平遥,想到的是当地特产平遥牛肉。我去出差时,根本看不到外来的游人。平遥的历史记载虽然可以追溯到西周,但现存的古城,奠基于明代。在古老的中国大地上,就历史的悠久而言,并不算特别突出。它的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因千百座中国古代城池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纷纷毁灭而凸显出来的。而平遥能够幸存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因为当时县里财政紧张,没钱拆城。左近的另外几座具有同样价值的古城——祁县、太谷和介休,因为县级财政状况稍好,就被轻易地拆掉了。平遥因穷得福,城墙侥幸保留下来。1965年5月24日,山西省人民委员会公布平遥城墙和附近的双林寺、镇国寺和文庙大成殿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到文革期间,城内其他古迹有的被占用,有的被损坏。城墙周围开始修建新式民宅,包括几座水泥三层楼房,古城的历史面貌已经开始走样。
1981年,是中国大规模的现代化建设的起步期。县里的领导人哪想得到,平遥已是海内仅存的相对完整的县级古城。他们按照当时流行的现代化梦想,制订了一份县城建设总体规划:开辟东西南北4条大街,城墙上也要相应开挖8个豁口,城市中心要将房屋拆掉,做一个环形的交叉口,“日升昌”票号等明清古建筑也将被新的商业大厦所取代。
这时,有一位远在上海的高人站了出来,他就是现任同济大学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的阮仪三教授。当时阮仪三他只是一个讲师,知道到这个情况,忧心如焚,马上赶到平遥。这时,城墙已经扒开一个大口子,一条大马路开进去180米,拆掉了30多幢明代建筑、100多幢清代建筑。阮仪三与当地政府交涉无果,自知人微言轻,立即赶赴太原,通过同济大学毕业的一位处长,找到省建委主任,痛陈利害,要求停工一个月,免费为之重新制定建设规划,帮助实施。得到同意后,他随即带领12个学生在平遥搞测量,做出了“新旧分开、确保老城、开发新区”的规划,由山西省建委批准。他把当地文物保护和技术人员请到上海,由同济大学出资举办培训班,为此造成的债务五年才还清。当时阮仪三请到文化部文物处处长罗哲文和全国政协城建组组长郑孝燮赶到平遥考察,他们很激动,在阮仪三的规划书上写下:“这是刀下留城救平遥!”并从文化部申请到修复城墙的专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