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红卫兵的“头头”之一的陈小鲁发出了道歉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勇敢地告别与切割,还是意味着崭新的沟通与博大的相拥?
■秦晓鹰/文
从陈小鲁公开发表对文革错误的道歉信,到秦(晓)孔(丹)因宪政岐见引来的“骂”战;从薄熙来的公堂表现表演,到薛蛮子的嫖娼淫乱被拘,最近,中国公众从媒体视频互联网上看到这一场又一场的“闹腾”,其喧嚣的程度或大或小,或精彩或无聊,或让人为之一震一惊一怒一喜一悲,或施放着正能量或传播着负效应,但无论如何,它们都在散发着一种过来人的气息。这是一种不甘于消逝又不愿意切割旧日时光的气息,是一种说不上是对社会还是对自己负责的心态。是想要抓住最后的岁月尽享人生的一种沮丧呢?还是怕被人遗忘所以忙着去回顾总结历史的焦急与惶恐呢?亦或是眼睁睁看着亲身经历的人与事,在被某些人有选择地记忆(记录)中,正在被虚无化和碎片化的痛心与无奈呢?当然,在所有的这些喧嚣的背后,还有某些人雄心难收的遗憾、壮志未酬的烦躁!正如年近90岁的画家黄永玉写下的一句话:“世界长大了,我他妈也变老了。”
陈小鲁:与过去切割
首先是中国十大元帅之一的陈毅之子——陈小鲁向他的母校北京八中发了一封公开的道歉信。陈小鲁在信中对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八中部分师生受到的红卫兵的冲击和伤害,坦诚地表示了歉意;对他当初没能制止各种过激行动也表示承担责任。值得注意的是,陈小鲁在这封信中十分明确地表明了他彻底否定“文革”的坚定立场,并且带到警示性地提到当前在中国有一股为“文革”翻案之风。这就等于在昭示了他的心迹与决绝,即便是否定了自己,也绝不能因一己之私为这场造成国家经济濒临崩溃、陷民族于大灾难的“文革”翻案!陈小鲁的这种政治态度和立场代表了一批人,特别是代表了那批在“文革”初期最早响应毛泽东号召起来“造反”,又最早对毛泽东发动“文革”表示怀疑直至否定的人们。这批人并非什么“先知先觉”,而是一群敢于面对现实,承认并且尊重现实的人。
我与陈小鲁相识在“文革”中后期。他离开北京到海城当兵的时候,我还与他有过不少的通信来往。记得他曾告诉我,因为受到各种莫须有“罪名”的牵连。他最初到部队时,连正式入伍都不算,是个没身份的“黑兵”,身上穿的那套军装还是自己掏钱买的。1972年陈元帅去世,毛泽东突然出席陈毅追悼会,令举国震惊。事后,小鲁抽空来我家,把追悼会前后围绕悼词内容、规模、谁主持、谁念悼词发生的一系列争论详详细细追述了一遍。包括他见到毛泽东来到现场时对毛的直接观感,“老了,留着稀疏不多的白胡须,又像是呜咽又像是在说话,我听到他说了好几遍‘陈毅是好同志哟!’”
如今己是六十七八岁的陈小鲁,长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天庭饱满,头发花白,宽阔的脸庞虽有不少皱纹,但并不显暮气。尽管为官为仕一路坎坷,改革夙愿难以实现,但他的心火是不灭的。近20年来,小鲁惟一的变化,就是从权力中心游离了出来。但他依然坚守自己的信念,对变幻莫测的中国的权力场金钱场,继续直抒胸臆,毫不掩饰自己力主中国实现全面改革的政见。47年前的1966年的8月18日,是毛泽东在天安门第一次接见红卫兵的日子。47年后的8月18日,当年红卫兵的“头头”之一的陈小鲁发出了道歉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勇敢地告别与切割,还是意味着崭新的沟通与博大的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