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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曝水均益采访普京幕后:采访灯均向BBC借用

2014年4月,水均益的新书《益往直前》出版,书中记录了他在央视15年的光鲜,也有15年的委屈:参与国际新闻竞争多年,面对新闻理想与现实冲突时却有种种无奈;专访四百多位名人政要,却最终面对《高端访问》被撤销的悲哀;亲历伊拉克、阿富汗战场,奉命必须撤退,却被网友误解为“伊战逃兵”饱受唾骂……

  南方周末:很多电视台挖你,你也没有离开央视,为什么?

  水均益:我比较郁闷的时期,有过这个想法。我在书里写了,当时陈虻还健在,他对形势有判断力,所以我找他聊,陈虻当时的基本态度是:你还是坚守吧。

  我的情况跟小白不一样,我做的是国际新闻,你要跳槽,适合的平台极少极少。

  有些非电视剧频道为什么也要播电视剧呢?那都是被收视率压得喘不过气来。除非我跳到国外去,否则在国内如果离开央视,很难再找到一个合适的平台。

  我老娘八十多岁了,我出国谁管她?我们已经是上有老下有小。你说我能一拍屁股走人吗?

  最近这几年,特别是孙玉胜副台长重新执掌新闻频道运作之后,新闻频道还是在发展。从收视来讲,2009年之前,新闻频道收视份额0.9,还不到1。这几年,若干件大事,日本地震、利比亚战争、海啸,到今年的马航、克里米亚的报道,我们一度是全国第一,新闻频道收视份额已经在三点多,四点多,甚至能到百分之五点多。

  我开玩笑,以前走到哪儿,墙上挂的电视打开来都是跳跳舞、唱唱歌;现在甚至是洗脚房的电视,打开来都是新闻频道。新闻频道确实在进步。

  但我们经历过《东方时空》时代,我们是激情燃烧岁月的那一代人,我们希望是跌宕起伏、狼烟四起、如火如荼,期待的是冲出去、跑着比赛式抢独家新闻。

  南方周末:你为什么不竞选去当频道总监,完全负责新闻频道的运营。

  水均益:真给你一个频道,累死你,最后你直接变成一个纯粹的行政官员,你天天签字去吧,哪儿还有工夫做节目?

  我特别渴望有一套很好的机制,搭建一个平台,哪怕是小规模的平台。白发苍苍地上现场。就像我渴望像彼得·阿奈特站在巴格达楼顶上那样;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你直接飞过来,把萨达姆一采访,你就用你的牌子,就用你的智慧。

  我们电视台虽然看着无限庞大,但每一个环节全是小作坊。

  南方周末:央视也会是小作坊?

  水均益:我们也在努力改变,但还是有很多技术环节。比如普京的这次采访,我都没好意思写,我们当时是借人家BBC的灯。这不是我们摄像的问题,他没配这个东西,你需要就要打报告,要申请灯。打一个报告,好家伙,没准半年给你一个答复:不批!还不如自己掏钱在淘宝上买呢。我五十出头了,我去采访普京,自己去办手续,折腾出国,一个人拎着一个箱子,住在使馆一个招待所里,70美元一天,采访完了,灰不溜秋回来。

  大家说马航报道,中国媒体怎么怎么样。首先中国媒体也是外人,毕竟是马来西亚的航空公司,出事也不是在我们国家,整个这件事情的报道、调查、协调,包括搜寻主体,还是以马来西亚和国际上一些相关的国家和相关的机构展开的。中国媒体没有任何优势。

  马航也好,克里米亚也好,我也想直接就到现场,但我走不了,托人托关系、走后门办签证;写报告;特批……所有这些因素全算上,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15天之内你能出发就算你牛。

  回想汶川大地震时,中国媒体非常尽职尽责,中国媒体对新闻线索、对资源的整体覆盖,那也是外国媒体没法比的。

  但是马航事件,我们拥有的资源优势真的不多,飞机是波音公司的,对CNN来讲,它请一个美国航空安全局的人,请一个内线比我们先天优势多得多。

  记者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新闻是我热爱的事业,卡就卡在这儿了”

  南方周末:你有考虑过转为新闻评论员吗?

  水均益:一个记者型的主持人,突然间变成评论员,起码对我来讲不是正确合理的方向。

  不要以为你是资深新闻人,就会自动转身为评论员。术业有专攻。我永远是一个提问者,是话题引导者。不一定非要我一句惊世骇俗话、结论出去,不可能的。

  很多事情你不可能给出结论。包括普京、克里米亚,你现在给出什么结论?你说普京是一个侵略者,还是一个爱国者,还是说他老谋深算?你能给出哪个结论。你只能把不同的几种分析,端出来给大家看。

  现在我们正在酝酿的新节目,目前想的是双主持,有一个年轻的,负责新闻播报,我作为资深的新闻人,梳理重大事件。通过我的观察,我对资源和资料的挖掘,把重大事件能做得更好一点。类似于CNN有一个评论员出身的主持人,叫扎卡利亚,这么一个方式。

  你逐渐像一个乐队指挥在发展,原来是一个大提琴手、小提琴手,首席,做得多了以后,你对整个乐队的掌控有了感觉,知道每个部分的组合,可以来指挥这场音乐会。

  南方周末:除了作为主持人,你也同时做制片人。

  水均益:从2000年到现在,14年了,我一直在赖着当制片人。为什么?起码在业务上,我能说了算。今天做什么题,怎么做,谈哪个角度,怎么采访这个人,我有决策权。你不用给我封官,我就要一个业务决策权,这是我坚持的。我最怕的是不懂业务的人来指挥我,那是最痛苦的一件事。

  制片人我不用辞,因为我不能当了,按照中央电视台的规定,52岁就不能当了。

  南方周末:很难想象,你也会面临退休的问题。

  水均益:我在微博上感慨了一些,小崔(崔永元)给我的回复很苍凉,说我们这拨已经过去了,我们尽力了,很看好下一代,因为他们更加有开阔的胸怀、视野。加一句话,关键是他们“不听话”。

  我们这一代人受的教育就是:规规矩矩,尽管改革开放以后,我们视野突然开放了,但你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还是会让你在“规矩”里寻求发展。

  小崔说这个话很到位,我们真的尽力了,我很佩服他的勇气,他在这个岁数做了离开央视的决定。我没有他那样的能量,没有他那样的空间,甚至是勇气,我怕会失去的更多。

  南方周末:失去什么?

  水均益:你没有了你喜欢的平台,没有了你喜欢的职业,你不会感到很悲惨吗?你可以回归家庭,老婆孩子热炕头,带带孩子,遛遛狗。可人一旦真的闲下来,真离开你喜欢的事业的时候,你内心里会受不了的。

  我不愿意承认,我是一个没魄力的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也最让你无奈的一个东西是:新闻是我喜欢的事业,是我热爱的事业,是一个让我能够保持活力,焕发激情,热血澎湃的事业,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我还指望下一次去伊拉克,采访完400位政要后,还有很多我愿意、还想采的人,卡就卡在这了。

  南方周末:现在,你的固定地盘还剩下什么?

  水均益:《环球视线》的固定节目。现在不定期播出,台里还算鼓励我,也可能算是照顾照顾我这个老同志,一些国家领导人的专访,或者所谓的已经没有栏目品牌的高端访问的采访给我,我也很感激。

  但依然量不够,比如普京的量,我们随便剪出来就40分钟,每分钟都很精彩,我们找别的时间,比如说把《面对面》占了,《面对面》播普京,就是这么播出的。就是打游击的状态。

  最近新闻频道又准备改版,又勾得你觉得是不是能有第二春,让你觉得好像血液开始燃烧,开始又想做点事。在你彷徨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么一点点小光亮。

  • 责任编辑:宋代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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