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松树岭东南的2团2营和3营8连,由于与敌人拼杀伤亡过大,敌乘虚突入我军防线,直接威胁到旅团指挥所,情况越来越严重。2营长任书田冒着枪林弹雨的袭击,坚定沉着地继续组织各连力量,对于上来的敌人给以坚决反击,双方拼搏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敌人击退,夺回了阵地。
正当任书田指挥着大家抢修工事准备对付敌人新的攻击时,突然,一发迫击炮弹在距他不远的地方爆炸了。教导员齐廷章和战士们立即跑过去把他从浮土中拉出来。只见他满头是血,一块弹片打入了左眼。
3连战士李国玉趁势扔出两颗手榴弹,借着炸起的烟雾,一个蹦子窜到山下,像壁虎一样紧紧贴着陡峭的山崖,呼呼地直往上爬。在接近山顶时,又猛地向上扔了几颗手榴弹。蹬蹬几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扑向敌人的机关枪。但见他飞起一脚,踢翻了那个射手,操起这挺机枪,哗的一声来了个大扫除。在敌人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军后边的战士就跟了上来,一阵手榴弹,敌人死尸骨碌碌地直往山坡下翻滚。
这时,一个躲在阵地工事后面的敌军官正举枪瞄准李国玉,6班副班长手疾眼快,抢先一步,“嗨”的一枪刺去,那家伙哇的一声栽到山沟里去了。此刻,阵地东北角还有一挺敌机枪在响,李国玉绕到山石后面,侧身向前运动,趁敌不防,一梭子结果了那两个机枪射手。
后来,在旅庆功大会上,罗元发给荣立特等功的李国玉戴大红花时说:“防御战中你在反冲击时,打垮了敌人,还缴了两挺机枪,立了头功啊!”
这位战士激动地说:“我们背后就是延安,有毛主席呀!”
以上是后话。再说黄昏时分,敌人又一次发起攻击,猛烈的炮弹撕裂了夜幕。松树岭——这是我教导旅保卫延安最后的一道防线,在经受炮火的洗礼。几天来的抗击,有的部队很少吃过一顿饱饭。这两天老乡们配合运送弹药、枪支、伤员,还帮助弄点冰雪给战士解渴,也要付出很大代价,甚至流血牺牲。教导旅指挥所的几个领导同志的嘴都干得起了泡。
战斗至18日,在松树岭阵地上,由于敌人以重兵连续攻击,我军伤亡增大。下午,为了完成最后的抗击任务,罗元发他们把旅部机关的参谋、干事等凡是能上阵的都叫上了战场。
金色的晚霞消逝在远天,夜幕渐渐地笼罩了陕北高原。远山近峰更显得峭拔。
18日晚,杨家畔教导旅旅指挥所里,挤满了前来开会的团以上干部。旅长罗元发和饶正锡副政委、陈海涵参谋长正围在一起研究情况。从跳动的烛光里,各团指挥员脸上闪烁着探询的神情。陈海涵参谋长首先拿出野战军司令部下达的彭总的命令,向大家传达了中央机关及延安居民已安全疏散完毕,教导旅7天7夜的抗击任务已经完成,命令教导旅今晚22时,将所有部队撤至青化砭以东隐蔽集结,待机歼敌的命令。
话音刚落,大家就纷纷发问,说:“还撤,背都顶着延安的南墙了!”“身后就是党中央、毛主席,再要往后撤,干部战士们的思想不通。”
罗元发解释说:“毛主席打电话表扬了我们,我们就应该听毛主席的话。主席让打,我们坚决抗击,主席要我们转移我们就转移。一定要做好部队的思想工作。”
一席话,说得大家豁然开朗。
7天7夜的抗击,教导旅在兄弟部队的紧密配合下,大量杀伤了敌人的有生力量,毙伤敌人5,000余人,彻底粉碎了蒋介石、胡宗南“三天占领延安”的美梦,掩护了党中央机关和人民群众的转移,为晋绥部队调来边区赢得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