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拂晓,突然传来了敌机的嗡嗡声。几十架敌机一批又一批地窜犯延安,它们偷偷地穿过云层,像一群乌鸦飞来。不一会儿,敌机又向教导旅旅部驻地进行轰炸,把一串串炸弹投下来。“咿——咣!”怪叫声震耳欲聋,战士们用双手在荆棘丛生的金盆湾盖起的大礼堂被掀掉了房盖。炸弹的爆炸声震荡着每个窑洞,山坡上,沟渠里,在强大的轰隆声中,腾起了十几米高的尘烟……
疯狂的敌机,自恃没有高射火炮对付它们的威胁,便擦着树梢在山沟里毫无顾忌地来回轰炸和扫射。作战参谋徐清和毛秀峰等人一面忙着传达作战指示,一面处理司令部的公文材料,一直不停地东奔西跑着。突然,一枚炸弹在半山坡里旅部驻地窑洞门口爆炸,浓烟一下子把他们吞噬了。
看到此种情景,正在窑洞工作的几位参谋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急忙上前抱起一个人喊:“袁秘书!“袁绍同志!”这位北京来的青年学生,为了寻求革命,不顾个人安危,跋涉千山万水来到了延安。此刻,他脸色苍白,身子慢慢地凉了下来,一腔热血洒在了金盆湾的土地上,牺牲时年仅24岁。
抗击敌人的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3月13日8时许,敌整编27师,首先与我军侦察分队接火,随即与我教导旅在临镇木瓜山崾岘一线的2团主力展开了激战。敌第1师向南泥湾东侧、90师向金盆湾,进行集团进攻和迂回包围。
我教导旅各团坚守阵地,英勇反击。1团团长罗少伟、政委魏志明,为巩固正面阵地,一直跑到战斗第一线去指挥。参谋长冯配岳和营长张顺国率部队坚守在陈子池东北阵地时,与敌人进行了逐个山头的争夺战。
小炮班的翟连之是标准的山东大汉,他一手提着炮架,一手提着炮弹箱,穿梭般地在前沿阵地跑来跑去。这里打一炮,换个地方再打一炮。这时大约一个多连的敌人狂叫着向我军阵地冲来,他一发炮弹打出去,“轰”的一声在敌群中间开了花,炸得敌人抱头鼠窜。狡猾的敌人曾几次试图侦察我军炮阵地,终究没弄清我军到底有几门炮。就在这时,一发炮弹落在翟连之身旁爆炸了。罪恶的炮弹打碎了他的膝盖骨,顿时,鲜血浸透了棉裤,但他仍顽强地坚持战斗。
虽然我军部队子弹缺乏,主要靠手榴弹、刺刀和敌人冲杀,但由于我军指战员英勇拼杀,经过激烈的战斗和反复的争夺,进犯之敌被阻于第一线。
3月14日,敌人虽然付出了很大代价,仍被我军阻于西吊庄、临镇和南泥湾以南地区。这时,胡宗南一改老成持重的作风,暴跳如雷,命令他的部下不惜一切代价,继续攻击前进。由于胡宗南妄图三天攻占延安,所以敌人简直像条疯狗,一次又一次向我军阵地发起猛烈的攻击。同时,敌机也一批接一批地配合地面部队狂轰滥炸。
隆隆的炮声像雨前的阵雷,在我军坚守的山头上炸响,数十里战线的各个阵地上,翻腾着浓烟烈火。敌人凭借炮火的优势,以整营整团的兵力,向我1团、2团阵地接合部——标台、油房台、小林坪方向发起猛攻。这一线只有1团8连、2团侦察排及旅直警卫连等三个不同建制的连队。
战斗一开始,敌人就采用集团冲锋方式,向我阵地一次又一次地猛攻。我各连排坚守阵地,顽强地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敌人的进攻。虽经我军英勇抵抗,大量杀伤敌人,但由于兵力薄弱,有被敌人从中间突破的危险。为巩固我第一线阵地,保障两翼之1团、2团主力部队的安全,旅长罗元发命令旅直特务营前去增援。特务营刚上去,就打垮了疯狂的敌人的多次进攻,在我军阵地前沿,敌尸堆积如山。
过了一会儿,敌人动用了约3个团的兵力,在督战队的威逼下又向我军阵地压来。由于后方的弹药不能及时补充上来,我军许多战士的子弹打光了,手榴弹也差不多扔完了。特务营副营长雷华堂“嚓”的一声上了刺刀,大喊一声:“同志们,跟我来!”战士们一个个端起明晃晃的刺刀,大吼着“冲啊!”“杀啊!”猛虎般地跃出工事,趁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同敌人展开了白刃搏斗。
战士王俊才,一身英雄虎胆,一天之中多次冲入敌群,连续刺死刺伤几十个敌人,最后刺刀折断,枪托打裂,和敌人抱在一起,滚下悬崖,壮烈地牺牲了。
敌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最怕刺刀见红,一见到我军端着刺刀冲下来,大都吓得浑身直哆嗦,有的举手投降,有的撂下枪逃跑了,最后不得不在抛下200多具尸体后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