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华东饭店?
喧嚣声中的山寨“庆丰包子”制作者——华东饭店,这家与江苏省委、省政府、省政协隔路相对的四星级宾馆,见惯了大风大浪。熟悉华东饭店历史的人们都知道它的别号“AB楼”,得名于建造初期标号A、B的两栋主楼,其历史可追溯至1935年。
1998年,中央决定对军队和武警部队所属单位办的各种经营性公司进行清理,今后一律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当时媒体的报道称,仅解放军部队就拥有1500家宾馆。正是从那时起,“华东饭店”的牌子曾短暂消失过。
如今的华东饭店是“江苏省省级、南京市市级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会议定点饭店”,但它有时候给客人的发票上盖的还是“南京军区某部招待所”的章。这个自称“招待所”的宾馆常常因为重要会议而成为“禁区”,但也是年轻人举办婚礼宴席的热门场所,那里环境安静“上档次”,而且还有数量庞大的停车位。
这个在军、政、民之间都广受欢迎的宾馆,在多年前曾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它的门房背对省政协大门的部分被一家酒厂租作经营部,门口悬挂着酒的醒目品牌——“回粱玉酒”。
这次突发奇想的“庆丰包子”“创意”究竟从何而来,人们不得而知。华东饭店的管理方婉拒了南方周末记者的采访请求。
我肯定要吃一个
直到1月20日下午,距离华东饭店数公里之外,住在钟山宾馆的省人大代表们才从各种渠道知道华东饭店的政协委员们吃到了“庆丰包子”。一位来自苏北的人大代表说,他当时就问同伴,“我们怎么没看到?”同伴告诉他,“只有华东饭店有。”
另一位地级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说,其实他们想得挺周到的,可是他们为什么非要叫“庆丰包子”呢?叫什么包子不好?
对于一座接待过周恩来、邓小平、叶剑英、陈毅、彭真、粟裕、金日成、西哈努克亲王等大人物的宾馆来说,拿出像样的菜式并不困难。和其他宾馆一样,这已经不知道是华东饭店第多少次承担省政协会议的接待任务了。依照惯例,在会议之前,省政协分管领导、分管秘书长还要对接待宾馆的餐饮安排进行检查。
在媒体报道之后,华东饭店的“庆丰包子”已经停止供应。而在《扬子晚报》网站的电子版上,1月20日A9版最下方出现了一个显著的空白。
一位并不住在华东饭店的政协委员说,他并没有吃到庆丰包子,“以前听食客说,庆丰包子还没‘狗不理’好吃,我比较喜欢南京本地的包子,或者是上海南翔小笼包。”
尽管庆丰包子铺的大掌柜批评江苏两会包子是侵权,但它的一位负责人还是告诉媒体记者,“很高兴有委员喜欢吃庆丰包子,公司愿意为两会提供饮食服务,外地餐厅若有需要可联系公司,公司会委派技术人员前往协助做好服务工作”。
另一位来自文艺界的江苏省政协委员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没吃到(庆丰包子)挺遗憾的。如果有我怎么可能放过呢,我肯定要吃一个。”他对南方周末记者的要求是,千万不能把自己的名字放出去。
在北京大学教授郑也夫看来,“一个两会上也要弄一个庆丰包子,这种跟风跟得就有点马屁的嫌疑了。”
如果一切属实,江苏“两会包子”跟风的主导者可能只是华东饭店的一位小职员,而并非如很多人想象的官方安排。但这种发自基层的跟风,使得其背后彰显的社会心理更值得人们深思。
“国家领导人吃包子,已在国内传为佳话。”《中国青年报》在文章《庆丰包子不是“速效勤俭丸”》中评论道,“但如果刻舟求剑地以为吃了这个包子,就深得勤俭节约的精髓与风范,那就未必了。清廉简朴因人制宜,纠结在‘庆丰包子’四个字眼上,反倒让人嗅出机械主义的投机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