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在老红卫兵里面,血统论是很重要的吧?
陈小鲁:一部分是,但是一部分人是反对的。也可以说是血统论造成了老红卫兵的分裂,我们属于反对派。我们学校的初中生比较支持,但是高年级学生都不以为然,所以没有成气候。
问:毛主席在10月中央工作会议上作结论“陈小鲁好,反对打人”。这个结论对您有什么影响吗?
陈小鲁:这是我父亲跟我讲的,对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因为我就是这么做的,得到毛主席的肯定,我当然很高兴。我父亲告诉我的意思就是说,前面一段你没事了,但是后面你小心吧。也正因为如此,后来西城纠察队被解散的时候,“西纠”的另外两个头目,四中的孔丹、六中的董良翮都被抓起来了,其实他们俩也没什么事,但当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能就因为毛主席对我有过这么一句评价,我成了“漏网之鱼”。
成了“逍遥派”
问:到了1966年11月,中央提出“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您为什么化名去工厂劳动?
陈小鲁:当时大串联结束了,提倡上厂劳动,这是一个大趋势,不是有个口号嘛,“向工人阶级学习”。当时我在北京市的名声太大了,怕又弄出什么事来,就化名陈卫东,保卫毛泽东嘛。
问:但是当时有人参加了“联动”,或者是“西纠造反派”?
陈小鲁:我没有,我有意躲开了。因为我的身份,第一个我是“西纠”的发起人,另外我父亲当时也处于岌岌可危的时候,所以我不想惹更多的事。另外我也没看清楚形势。“文革”一开始我们就造反,八中党委书记华锦去世后,我实际上对“文革”有了第一次反思,反思的直接结果就是组织西城纠察队。
“西纠”被解散的时候,我们当然是不服气的。“西纠”被解散,并不是因为我们对老师们做了些过分的事,而是因为和造反派之间的冲突。当时的造反派到处冲击政府机关,揪斗政府干部,机关领导很着急啊,但是也没有办法。像我们主要是干部子弟成分的,等于革命革到自己身上了,所以很快变成“保皇派”,去保国家机关,和造反派发生了冲突,等于是两拨儿红卫兵在互相斗。“中央文革”支持造反派,再加上“西纠”有些成员做了些不讲政策的行为,比如六中还搞了个劳改所之类的,“中央文革”抓住这一点,把我们解散了。“联动”我就更不能参加了,当时传我父亲是“联动”的黑手,所以我都躲开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问:那1967年“二月逆流”后,您的处境如何?
陈小鲁:我的处境没有什么变化。“西纠”被解散后,到11月份左右,我就逐渐逍遥了,不参加运动,只是旁观,就叫逍遥派。“二月逆流”对我来讲也无所谓。“文革”一开始,6月份中旬的时候,我父亲就跟我划清界限了。他说,“文革”你要参加,但要谨慎,外交部的事你不要管,问你你也不知道,你学校的事我也管不了,你也别跟我说。到后来一直是这样。
我父亲到最后都不知道我到底干了什么事,他听到外面很多谣言,1968年总理要送我去部队,我父亲也问过我,你到底干了什么?我说什么都没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