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是不愿意做系统工程,总拿一个片断“对付”在那里
郭巍青(中山大学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以中国大陆现有的条件,搞“廉洁年金”我肯定是反对的。新加坡、香港有这个制度,因为他们有严格的法制相配套。对于公务员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规定得非常清楚、有效。而且他们地方小,公务员少而精,财政上可以规划出这种安排。在我们这边,是“无限政府”的概念,最根本的,有一系列的前提没有到位。
比如,廉洁金从哪来?从财政出,说到底要先搞财政公开。无论设什么“金”,要得到社会的认受性,其前提必然是整个的财政体系、财政使用、公务员收入……公开透明。没有这个前提,后面那笔钱是怎么来的,没有办法说清楚。
其次,什么算“廉洁”?这就涉及到谁来查、怎么查。在目前权力与利益的复杂关系中,有一点寻租行为,拿了一点钱,也许是很普遍的事情。那这个过程是不是就可以说“没什么问题”?等到这个人退休了,只要他没被“揭露”出来,就算他廉洁了?在没有建设好高效廉洁的监察机构和监督队伍之前,“廉洁金”很容易演化为变相福利。
而且我担心,恐怕会“激励”出另外一种效果:我眼看着你50来岁了,还好好的,那我无论如何要把你“捅”下来。有几个人会完全查不出问题?会不会激发人心中黑暗的一面,导致恶性的社会竞争?
廉洁金设多少?这也是个技术问题,它终归是有限的,而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廉洁金的覆盖面有多大?比如大学老师,在招生等环节上如果使坏、收钱,那都是权力啊!你读不读博、要张三还是李四……中学老师、小学老师、小学校长,都可以腐败,连村长的腐败也很厉害。这个涵盖面得多大,财政如何负担呢?
我们总是不愿意做一个系统工程,总拿一个片断“对付”在那里。如果避开体系上方的弊病不去解决,只在末端的环节用这种方法,我不否认动机也许是好的,但很难起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