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众运动整肃“内部敌人”
中共党内学者认为,1949年中共成为执政党后,群众路线成为新中国国家政权建设与制度构建的基本出发点,而民主集中制、政治协商制度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则是群众路线在具体制度中的充分体现。1956年中共八大通过的党章明确把群众观点作为群众路线的一个重要内容列入其中。至此,中共对群众路线的经典表述基本定型,即:“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也是执政不久的中共对群众路线的最初理解。
然而,在1958年以后 特别是“文革”时期,群众路线几乎成了“群众运动”的同义语。按照当时的说法,“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革命的群众运动是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决定力量”,“对待革命群众运动的态度问题是区分无产阶级革命家与资产阶级革命家的一个根本标志”。
群众运动在某种程度上是具有破坏性的。在革命年代成为胜利法宝的群众运动与和平时期所需要的稳定和秩序存在一定的抵触。1962 年,刘少奇在“七千人大会”上专门批评了滥用群众运动的倾向。按中共理论家的说法,这是第一次从理论上把群众路线与群众运动区分开来。
然而,晚年的毛泽东却越来越热衷于依靠群众运动来解决问题,对群众运动由充分信任到极力推崇。毛泽东认为,只有依靠发动群众性政治运动,公开地、全面地、自下而上地发动广大人民群众来揭发党和政府的黑暗面,才能解决当时存在的官僚主义及其他政治问题。
然而,大规模群众运动造成的灾难性后果也是毛所料未及的。群众运动中的另一面,非理性、情绪化、盲目性、破坏性暴露出来并最终宣告了文革的破产。历史表明,群众运动式的治国思路已经不适合“坐天下”的中共了。
改革开放:群众路线的再阐释
文革结束后,群众路线也作为毛泽东时代的历史遗产被中共继承下来。值得注意的是,这时的邓小平强调,群众运动只是实行群众路线的一种形式,但不是唯一的形式。邓小平主张“建设工作应该面对群众”,“不要脱离群众的实际生活水平”,“人民群众的利益首先就是物质利益,革命是在物质利益的基础上产生的”。
最高领导人对于重大理论问题的公开表态往往意味着政治风向的微妙变化。事实上,对群众路线的重新解释和阐发与改革开放的步伐同步地展开。在群众运动从政治领域淡出的同时,群众路线被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而要对群众路线进行重新诠释则意味着对群众这一概念的再发掘。在这一方面,中共并未遇到多大理论上困难,因为在中共理论体系里,群众本身就是一个历史性的概念。
1949-1978年间,最经典的群众定义是1958年毛泽东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指出的,“在现阶段,在建设社会主义的时期,一切赞成、拥护和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阶级、阶层和社会集团,都属于人民的范围”。而改革开放后对群众的经典定义由江泽民在2001年中共建党80周年提出。江明确指出,现阶段我国人民群众的组成部分包括一切社会主义劳动者、一切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一切拥护社会主义的爱国者、一切拥护祖国统一的爱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