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为了弥补“文革”时很多管理人员未能正规上学的遗憾,受山东省委组织部委托,山东大学开始举办干部专修科。25岁的蒋洁敏得以到山东大学经济学系在职学习工业经济专业。这段为期两年的学习,给蒋洁敏提供了晋升的资本。
1987年1月,胜利油田的孤岛、孤东两个采油指挥部合并为滨海采油指挥部,蒋洁敏被任命为党委副书记。1989年12月,又恢复为孤岛和孤东两部分,分别改名为孤岛采油厂、孤东采油厂。蒋洁敏任胜利油田孤岛采油厂党委书记,主管矿区建设。
一名父母都是胜利油田职工的“油二代”对环球人物杂志记者说:“现在油田都强调人性化,但在30多年前,生活都是服务于生产的。”在那个“先生产、后生活”的年代,油田员工住宿条件非常简陋。上世纪60年代,大批石油工人一下子聚集到新发现的油田地区,没房子住就在地里挖个洞,上面盖上茅草,号称“土窝子”。到了70年代,蒋洁敏来到孤岛时则是“上班夺油搞会战,下班盖好‘干打垒’再会战”。“干打垒”是北方农村最简便的房子,先用玉米杆垒成墙,再在外表糊一层泥巴。当时,一位石油工人还在《战报》(《大庆日报》前身)上刊登了一首诗:“延安人人挖窑洞,今朝处处干打垒。”上世纪80年代,蒋洁敏上任滨海采油指挥部党委副书记时,“灯不明,路不平,水不净”是矿区广为流传的自我调侃之词。据媒体报道,他曾说过“鸟还有个窝,我们在这奋斗了15年还没有个像样的家”。上任后,蒋洁敏表现出和前任完全不同的领导风格——大胆、强势,花了3年时间不断盖楼。原孤岛采油厂工会主席杨书善也曾对媒体回忆:“矿区连续3年建设正规楼房2000多套。”
在当地居民的指引下,记者找到了孤岛的第一批家属楼。它们位于孤岛镇东边,三层,年久失修,墙皮脱落,外表呈现灰白色。楼内每套房的面积都是53平方米,所以这批楼房也被称作“老五三”。旁边的修车师傅说:“这可是当年的‘指挥楼’,里面住的全是领导!”但无从证实蒋洁敏是否在此居住过,只知道他在任内又盖了许多六七十平方米的单元房。
当年蒋洁敏在孤岛还推行过一项“4321”政策。“每人每月保证领到4斤鸡蛋、3斤鱼、2斤肉、1斤油。那时候我们有自己的农场,养猪养鸡,种菜种瓜。”孤岛采油厂退休技术员王成(化名)向记者回忆了那时候的“小康”待遇。这样的生活,让很多非油田职工羡慕不已。
5,风口浪尖上的胜利油田
整个90年代,蒋洁敏推行的都是大刀阔斧的改革,也曾引起争议,有人认为他过于强势、急于求成。但他在争议声中步步高升。1993年3月,蒋洁敏出任胜利石油管理局副局长。从1972年当修井工到1994年远调青海,蒋洁敏在胜利油田工作了整整22年。他被调查的消息传出后,一个新名词火了起来——“胜利系”。在媒体报道中,除蒋洁敏外,多名被调查的中石油集团高管均有在胜利油田工作的经历。
2012年3月,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原总经理陶玉春被调查。据报道,陶玉春籍贯山东日照,1985年从山东胜利石油学校(现山东胜利职业学院)采油工程专业毕业,之后到胜利油田工作,从基层起步,后担任胜利油田供应处副处长。
2013年6月,曾任四川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时任四川文联主席的郭永祥,因涉嫌严重违纪被调查。据称,郭永祥1972年成为胜利油田孤岛指挥部作业27队工人,后做了宣传干事,并一步步当上胜利油田党委调研室主任。1990年,郭永祥调往中石油总公司(中石油集团的前身)担任研究室副局级研究员、副主任。
2013年8月,中石油集团副总经理、党组成员、股份公司副总裁兼董事会秘书李华林被带走接受调查,媒体报道他也“曾在胜利油田任职”。据环球人物杂志记者查证,李华林确实在胜利油田工作了一年多,但他的组织关系没进过胜利油田。
不少媒体由此得出结论,这些中石油集团高管和蒋洁敏的交集始于胜利油田。当记者向胜利油田进行核实时,得到的答复是:“你们是迄今为止第一家前来核实此事的负责任的媒体。”对4人在胜利油田的交集,胜利油田不少人都表示不清楚,但宣传部门一位负责人说:“石油领域的确有不少领导干部都是从胜利油田走出去的。胜利油田作为我国第二大油田,开发建设比较早,这样的结果应该说是一种必然。但是,现在有不少媒体将他们归为‘胜利系’,主要是依据他们在胜利油田的工作时间有重合,这样的推断,未免过于偏颇。”
采访中,几位在采油厂一线工作的石油工人也向记者表达了意见:“现在人们动辄就说‘胜利系’,关注点也都放在这些相互勾结、相互扶持的少数人身上,这对我们来说挺不公平的。很少有人会想到,胜利油田的一线工人们其实挺苦、挺不容易的。”在他们看来,蒋洁敏“现在被调查的问题,应该出在他离开胜利油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