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城市活力恢复
1990年的浦东开发,是上海城市发展史上的又一里程碑。
开发浦东,学界的讨论其实早在80年代就开始了,市领导也一以贯之地研究这个问题。正是因为有了前面的研究积累,1990年邓小平同志把浦东开发开放这个问题又提起来时,上海就能快速“出发”,并在原定大思路的基础上,把开放开发的“大计”往前推进。
“浦东大开放给上海带来最大的改变是产业结构。建国初期上海的产业中心在轻工业,缝纫机、自行车、纺织业都有成名已久的品牌。”巫景飞告诉《瞭望东方周刊》,“现在浦东的半导体、高科技、大飞机产业,都源于上个世纪的浦东大开发。”
产业中心的转移带来劳动力市场的改变。当时从全国范围来看,不少国企的盈利能力开始下降,负担越来越重。老一辈上海人大多数经历过集体下岗的年代:纺织女工进入航空公司成为空嫂,曾经是上海滩的大新闻。相对于少数幸运者而言,更多的工人进入到超市等普通服务性行业。
群体的阵痛,增加了城市前进的动力。建国后实行的户籍制度使上海这个移民城市的活力减弱,然而,浦东开放打破了这一僵局。上海成为真正意义上全国人民的上海,也是从此时开始上海话渐渐没落。
“从外地,乃至外国而来的各种人才涌入上海,再次对上海的本土文化造成冲击。”巫景飞说。
在市民生活中,上海各区县曾代表着不同的等级。城市的西面是上只角、东门是下只角的印象深入人心。闸北区,由于当时建筑比较破落,居住人口的教育水平较低,一直被认为是上海的棚户区。
“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这句话,被很多老上海人念叨了多年。但浦东开放打破了这一格局。如今,浦东的中心地区已成为上海富豪的聚集地,浦西的区县等级化也渐渐模糊。
在熊月之眼中,“浦东开放之所以能有如此大的成就,与浦西联动是无法分割的。”他告诉本刊记者,虽然金融中心向浦东转移,但是上海的文化中心依旧在浦西。
“打破原有区县等级的应该是房地产开发。”熊月之说:“房地产业的发展,打散原本固化的文化,经济地位决定新的社区,这如同西方的社区发展过程。”
接受本刊采访的专家表示,原本浦东开放的规划更为宏大,浦东下属的各功能区设置,如外高桥保税区、金桥功能区等,都是为了浦东建市准备的区县雏形。但是在发展过程中,原计划出现了一定的修改。“此次自贸区建立是浦东的又一个契机:十里洋场将从南京路、外滩,‘漂’到自贸区。”
上海的下一个二十年
如果说浦东开放奠基了上海此前二十年的产业格局,那上海未来二三十年的决定权已交给了自贸区。
“自贸区的重点在于钱的进出。方便和安全、低税收,这些可能使得资金向自贸区倾斜。虽然很难计算流入流出的平衡性,但是‘钱流’必将带来一系列新的商机。现在的问题是钱进入国内困难,流出去更困难。”巫景飞说。
按照目前的有关规定,每人每年只能换取5万美元的额度,如果需要换100万美元则需要找20个人。“这非常不方便,对资金流出造成瓶颈。”
同时,政府持有大量美元,也承担着较高的风险。巫景飞解释,这是由于政府持有大量美元资产,而美元国际价格又频繁波动。所以,将货币持有结构,交给老百姓和企业自己配置,政府持有外汇储备风险会相应减小。
本刊记者获悉,《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服务业扩大开放措施》共六大分类19个子项,其中提出,将放开教育服务业和娱乐服务业,这必将对上海文化造成深远的影响。
目前国内民办的学历教育虽然存在,但申请困难,限制条款繁复。
职业培训,也由教委管理,注册要求极高:对教学场地的大小,教师的数量,教师职称配比都有着明确规定。因此,目前很多培训机构无法开培训发票,只能开咨询或其他种类发票,因为经营范围里没有培训这一项目。
所以,业内人士认为,教育服务的开放,将使人才本土化培育能力更强。
自贸区的建设,将怎样改变上海的城市生态,也是富有争议的话题。
同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诸大建在微博中以“上海是个经济动物城市”为标签,陆续讨论了他对上海城市发展的看法。
诸大建认为,用定量的可国际比对的证据评估上海过去十多年的城市发展,有一万个证据证明上海的经济地位在上升,却没有证据证明上海的可居住性有同样程度的进步。上海建设金融中心、航运中心、贸易中心的排名已在世界前十几位,但是上海建设宜居城市、生态城市的水平只在世界一百位左右。
要从经济动物城市成为宜人世界城市,“上海就不能老讲四个中心的建设指标,而是要有可持续性城市四面体的经济、社会、环境、参与指标。更贴近生活的做法是伦敦规划宜居城市的四个方面,即城市的可就业性、可居住性、可旅游性、可出行性。 ”
而上海自贸区的推进,能多大程度确定上海城市的发展目标与定位呢?这是上海城市发展史的又一个新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