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告诉记者,现在每年都搞大型晚会,刚开始觉得还挺精彩的,但时间一长,就觉得不是那么新鲜了,也很难做出亮点。“有些地方,到了某个节日还会开好几个不同的晚会。比如新年,某个市的市政府开一个,政协又开一个。我们每年都要参加好多个晚会,有的热门人选赶来赶去赶场子,差点都忙不过来,但表演的节目却总是差不多的。一些重要的节日,比如新年或者国庆节,全国人民都在看央视,其实有这么一台大型的晚会也就够了。其他地区、其他单位根据自己的特色,以自己的方式来庆祝,不一定要花多少钱,但是更活泼一点,也许效果会更好。”
在秦怡看来,晚会是为了给人们提供一种文艺享受。“如果节目本身确实精彩,从题材到表演都很好,那舞台背景是否豪华真的不太重要。看着别人有了,自己也一定要有,而且要比别人的更豪华、更好,这样的心态下,必然会费钱,而且容易忽略艺术本身的价值。”
表演艺术家蓝天野也表示:“我们有时候在跟风攀比,其实,拼命投钱也未必就能将晚会办好。因为创作者的心态只是炫耀,而不是从文化角度出发。”
一位资深媒体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认为,中央这次下发的“节俭令”“非常好,非常得人心”。群众对这种豪华的晚会早就审美疲劳,对于花费巨资举办晚会也早就感到荒唐,甚至很愤怒。“一台晚会到一些单位、地方去,请一帮明星,一花就是几百万、上千万,大笔一挥,把这些人民的财富给了明星。”他认为,明星固然也有过奋斗和付出,但付出和所得的比例已经严重失衡,身价虚高。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平均工资数据显示,教育业的年平均工资不到4.8万元;在北京,2011年社区医生的平均年薪也只有4.2万元。与普通百姓相比,明星的收入显然高得离谱,与其对社会的贡献不成正比。
他还指出,“节俭令”能否落实下去,将是这项政策面临的重大考验。“一段时间内,这方面的管理比较松懈,管理者应该有担当,在其位谋其政。”他表示,花费重金豪华办晚会,是长期以来众所周知的事情。媒体常常报道地方卫视为博取收视率比拼花钱,但有关部门却一直没有介入管理。
在他看来,遏制目前的这些豪华晚会,也有利于提升我们的文化档次。实际上,很多豪华晚会总体上“品位不高”,既没有传播知识,也没有传播正能量。“晚会闭幕,观众在台下回想,什么收获都没有,没有获得审美的享受,对自己的生活也没有任何指导。像这样的晚会,企业、政府浪费了金钱,观众浪费了时间,社会浪费了资源。”这些晚会上,也很少见到真正能代表中国文艺最高水平的艺术家、歌唱家,“缺少文化趣味,没有素质的演出最终会培养一批没有素质的观众,这对文化事业是个讽刺。”
他表示,杜绝这种虚假的文化繁荣,才能让我们的文化事业更加朝气蓬勃。“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晚上回到家中拿起电视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看下去,最后失望地发现,唯一愿意看下去的是《动物世界》这类纪录片。最后,只好转而再到网上看电影、看美剧。与此同时,电影、电视剧制片商又把大量精力和金钱用在重拍名著,拍穿越剧、戏说剧、抗日雷人剧上。这是对民族文化、对下一代教育的破坏,我们应当警醒!”
钱花到该花的地方,社会才能更稳定
与文艺界的铺张浪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今中国还存在着大面积的贫困。在豪华晚会光鲜艳丽的表象下,老少边穷地区群众的贫困生活,往往被掩盖了。
在2011年中央扶贫开发工作会议上,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宣布,根据到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适应扶贫开发转入新阶段的形势,中国政府决定将农民人均纯收入2300元作为国家新的扶贫标准。这个标准比2009年的1196元的标准提高了92%,对应的扶贫对象规模到2011年的年底预计是1.28亿人,占农村户籍人口比例的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