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调查的城市中,有很多新城的规划面积达到了现有城市面积的一半多,规划的新城新区人口基本相当于现有城市人口。而且,不少都提出了较高的建设标准,生态城、智慧城、科技城、现代城等比比皆是,建设配置标准大多是国内和国际领先标准。”他说。
这些新城的建造模式几乎也是千篇一律。曾牵头创作《百城记》的作家黄章晋对此有过一段精妙的描述:“近年中国城市的市政发展,几乎采用的都是相同的模式,先是政府搬迁到一个新区:新区的地理中心一定是巨大的行政中心,行政中心旁边一定有两幢矮小一点的建筑:人大和政协的办公楼,办公大楼前必有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必有喷泉,广场旁,一定有一条八车道或十车道的马路,沿着这条大马路,附近一定有体育馆、博物馆之类的巨大建筑。”
先盖楼后创造需求的做法,在中国最明显的是在上海。十多年前,高楼林立的浦东新商业区最初无法吸引到租户,但后来却成为了中国成功的象征。但很多小城市缺乏上海那样的拉动力。
由于一、二线城市有更多更好的就业机会,很多三、四线城市的人口实际上一直在流出。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姚洋说,“人口的聚集是一个自然过程。内陆地区某些规模较小的城市确实不具备发展的基础。”
由于缺乏有效的产业支撑,没有足够的人口,用钢筋水泥和砖瓦石块在短时间内人为造出的这些新城,到了夜晚一片漆黑,无人居住,成为“鬼城”。
内蒙古鄂尔多斯的新区——康巴什成为近年来被报道最多的典型之一。由于盲目开发,这片为30万人设计的城市现在几乎成为一座空城。
政绩魅影
严金明认为,新城建设过热,根子在于各地对中央的城镇化政策理解有偏差。“目前,一些地方在城镇化的路径选择上,更偏重于城市空间扩张和土地开发,因为这样推行起来更容易,见效更快。”
这位土地规划专家分析说,在“造城”过程中,现任的城市管理者无疑受益很大,能够经手几十亿元甚至几百亿元的大项目,不但能充分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还会因面子工程获取政绩,得到提拔。
“目前很多新城建设体现的是政府和官员的意志。”李铁也认为,新城建设看得见摸得着,在城市周边圈上一大块地,规划一个新城,再按照高标准建设一大批楼房、马路、广场、地标建筑,城市的“品位”自然就提升了,政绩很容易显现出来。
“有了这些‘显绩’,政府官员就能获得更多的提拔机会,而且,即便后来发现决策有误,新城成了烂摊子,已经升迁的官员也会因为缺乏有效的奖惩机制,而不用为这一失误承担责任,所以大多数地方官在新城建设上都充满热情。”他说。
“新区”建设变味,深层原因也在于一些地方对“土地财政”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