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苦斗,既是和某些黑恶势力,更是和自己,“最可悲的是我自己”。但更让他困惑的是,“我们的体制不该让我彷徨,应该让我雄心勃勃、扬眉吐气才对。”
6月27日,赵明向大连市政府申请公开女骑警信息整1个月。《廉政瞭望》采访中,他不时接待来找他维权的人,并向多日不见的老师自嘲:“瞧,我又惹出了一件大事,四川都来记者了。”接着又说:“别扩散了,我想把这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6月28日下午2时至3时,此前媒体称已多日不见的女骑警,出现在大连市星海广场。《廉政瞭望》记者在现场看到,4名女骑警,两两一队,在广场各角落交替停驻。游人涌上前,争相欢呼拍照,女骑警予以配合。
不过,大连市女骑警训练基地仍对游客紧闭。女骑警工作人员称,开放时间还需等通知。
对女骑警,赵明似乎已不想关注太多,他说最近正忙另一件事——有农村基层政权被黑恶势力控制,他正准备给市里写调查报告。
“有些人说,这太忧国忧民了,但我觉得义不容辞。弄不好,要出大事儿的!”赵明抬高声调,站起身猛地走过来,虎虎生风。
对话赵明:我不是斗士,是体制的忠实维护者
《廉政瞭望》:你多次被攻击,想到的最坏结果是什么?
赵明:我原来被调查时,曾想过要坐牢,给家人也做了交代。这个社会,你触动了谁的利益,谁都会对你不满意。报复不报复,报复到哪种程度,就看社会形势的发展了。现在我觉得情况在慢慢变好。
《廉政瞭望》:你妻儿都在国外,网上一些人说你是“裸官”。
赵明:我不是裸官。首先,我不是官。其次,老伴只是过去看孩子,不久还会回来。当时儿子给我们申请绿卡的时候,我说你办这个玩意儿干啥,他说往来方便。但拿了得长期在那里住,我不可能做到,现在早就作废了。
《廉政瞭望》:你对官民之间有隔阂怎么看?
赵明:现在,老百姓最喜欢谈的就是哪些贪官被“两规”了,虽然有些传闻不实,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官民之间有隔阂。我觉得,干群关系紧张,关键是执行者没把上级的政策原原本本地执行。但说实话,要做到这个太难了。
《廉政瞭望》:十八大以后,中央大力反腐,提出“治标为主”、“打大老虎”等,作为普通百姓,你有什么期待?
赵明:现在腐败现象很普遍,就是应该治标。治本是渐进过程,强调了治本,很多地方治标就不积极了。我也关注制度反腐,但要把它落实到具体政策,还要强化执行,否则就是空对空。
这次申请公开,我算是有切身感受,我们号召人民监督,我这才监督一下,有些人就受不了了,污蔑打击报复。可见,要让说真话者不吃亏有多难,应该从体制机制上给予保护。
《廉政瞭望》:你对一些反腐热点问题怎么理解,比如财产公开。
赵明:财产公开是反腐倡廉的重要步骤,我的财产都可以公开,只是现在提的是官员财产公开,我不是官。
刚才讲了官民隔阂,我有这么一个观点,官员财产一天不公开,老百姓对政府的距离感就会存在。但操作起来也难,有官员的勇气问题,也有公开出去以后,如何界定腐败的问题,财产藏匿的问题和老百姓理解的问题。
《廉政瞭望》:如果再有一次选择,还会选择帮人维权、告状吗?
赵明:选择有用吗?不瞒你说,我一直喜欢两个职业,一是记者,一是律师,都是担道义,又有话语权。但我没有大学文凭,都没做成。
现在想想,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了。原来一个央视编导跟我说,赵哥你一个普通的警察,在瓦房店这个小城里,做一些全国都知道的事,我听了很感慨。但维权、告状,也不是我主动要去做,是被动卷入的。
《廉政瞭望》:你现在最担心什么?
赵明:我很阳光,不是反体制的斗士,是体制忠实的维护者,但谁来准确地理解我的想法?有时我自己都不理解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