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治本
在王岐山提出的新思路当中,“当前以治标为主”的目的还是“为治本赢得时间”,中国式反腐最终还是要回到“标本兼治”、“更加注重治本”上来,回到制度建设上来。
如何治本,众说纷纭。总体而言,有两种思路,一种是强化中央反腐权力,另一种是仿照经济改革经验,设特区,试点政治改革。
6月24日,中央纪委驻国家粮食局纪检组长、党组成员赵中权在中央党校主办的《学习时报》上刊登署名文章,呼吁对现有分散在纪检监察机关(预防腐败局)、检察机关(反贪污贿赂局)等反腐败专门机构进行整合,建立“国家反腐败委员会”,作为反腐败相对独立的专门机构。
赵的理由是,我国现行反腐败机构设置较为分散,缺乏统一、相对独立的反腐败部门的状况,难以适应法治化反腐败的要求,难以形成反腐败的合力。
赵的身份引发外界关于该文是否在为“反腐委”“测试水温”的广泛联想。
事实上,除了设立“国家反腐委”的呼吁外,体制内反腐学者近一年多来也倡议设立“廉政特区”、“政改特区”进行反腐试点,引发社会瞩目。这个建议的两个代表性人物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廉政研究与教育研究中心主任任建明和中央纪检监察学院副院长李永忠。在去年11月30日中央纪委专家座谈会上,任建明也向王岐山当面陈述了自己的“廉政特区”构想。
与赵中权的设想颇为一致的地方,无论是任的“廉政特区”构想还是李的“政改特区”试点,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都是设立一个 被赋予很大权限、不受其他政府部门制约的独立反腐机构。
任建明对记者表示,从宏观、总体的角度看,当代中国取得反腐成功的可能性还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仅仅沿用过去30多年反腐败所形成的一套办法,就能水到渠成地取得成功。
任认为,取得反腐成功的机遇期或许只剩接下来的10年,如果不实施重大的改变,依旧萧规曹随,就只会继续重复过去20多年所经历的“越反越腐”,并最终走到不可逆转的程度。在任看来,这一“重大的改变”就是尽快设立数个“廉政特区”,并在“廉政特区”中进行迥异于其他地区原来做法的综合的、深层的试验,“在一个较短的时期内,在广阔的内地再造一个或几个新加坡或香港”。
“如果这项试验能够成功,就真的为中国找到了一条反腐败成功的路子。然后再把这些成功样板的经验向内地其他地区、其他层级政府推广。”任建明说,“当代中国的反腐败不大可能总体一次成功,而最大可能的情况是一部分地方先取得成功,最后再逐步走向总体成功。‘廉政特区’正是这样一个带有渐进特征的构想。”
李永忠的“政改特区”设想与任的“廉政特区”在实施方式上大体相同。根据他们的设想,首先要设立一个独立反腐机构,然后要在一个比较短的时间里集中查处官员的贪腐行为,必要时可以实施“特赦”措施,以化解腐败呆账并取得官员的支持。
等到集中查处阶段结束后,反腐就进入综合治理阶段。这一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建立制度反腐机制,对容易导致腐败的微观和宏观制度进行改革和创新。微观制度主要是干部选拔任用制度、公务人员薪酬待遇及其配套制度、政府信息公开与透明制度、舆论监督制度等,宏观制度主要是建立党内分权制衡制度等。
李永忠说,反腐败也需要解放思想。“不反腐要亡党亡国,这已经成为国人一个共识,不需要做工作了,但是腐败反不好,也要亡党亡国,这确实是很多人没想过,也不会理解的。”李永忠说,“中医有句话,三副药不对路就要换汤头,反腐反了30年,腐败愈演愈烈了,只是发现一起查处一起,我们能把30年的腐败呆账解决完吗?必须要有新办法、新思路才能解决,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就是设立‘政改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