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张弢(资料图)
都是“世界观”惹的祸?
相对于历数“政绩”时的滔滔不绝,贪官们在谈及腐败的根源时却千篇一律,几近雷同,说得最多的是放松了对世界观的改造,受到了腐朽思想的侵蚀,理想信念动摇。
文强悔过说,自己放松了对世界观的改造,模糊了“谁给的权,为谁掌权,为谁服务”这个根本问题,把权力变成了自己谋私的工具。
同样在“打黑除恶”中落马的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张弢在悔过书中称,自己始终没有在自身主观世界的改造上下功夫,不知不觉中淡化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加强政治理论学习必要性和重要性的认识,始终没有沉下心来加强政治修养,强化理论武装。
被称为“规划贪官”的重庆市规划局原副局长梁晓琦在悔过书中称,自己“思想防线失守,一错再错,未曾纠错,思想观念朝物欲膨胀,未予扼制,学习敷衍了事,痛失戒示,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近年来,中央多次强调制度建设在反腐倡廉中的重要性。不少贪官位高权重,浸淫政坛多年,对制度上的漏洞应洞若观火,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对此“选择性回避”,把贪腐的原因简单归结于对世界观改造不够。这让人心生疑窦:贪官们果真是这样认为,还是因为这样的悔过简单、廉价、万无一失?假如能够重来,他们真的会认真从头改造世界观吗?
《长江日报》评论员刘洪波说,贪官们即便丢掉了“共产主义世界观”,但无论是资本主义世界观,还是封建主义世界观,都没有公开鼓励贪污,都以贪污为耻。因此,对世界观一变就贪污的所谓“悔过”,不能不存疑。
还有多少借口?
除了“没改造好世界观”这一“共同原因”之外,贪官们还有五花八门的借口:
“悔不该忘记了红军长征二万五千里,忘记了南京路上好八连……”多次借治理公路超速、超限之机受贿的重庆某区路政大队治超组长秦某认为,自己腐败是因为忘记了英雄事迹。
“儿子从小学习刻苦、立志高远,很想出国深造。但那点工资只够自己的基本生活开支。如果儿子要出国深造,哪里有什么钱来支付呢……我十分错误地认为:人人皆醉,不能唯我独醒;多人皆腐,不能唯我独廉。”余某说,爱子之情是自己腐败的重要原因。
“在与开发商的交往中,贪图享受、金钱至上等内容被不断灌输到头脑中,思想上会有相应的变化,会不断提高对生活豪华的追求。”梁晓琦觉得,是房地产开发商“教坏”了自己。
“现在行贿不是‘手手清’,而是过年过节送来,又不谈要求。”在“打黑”中落马的重庆市公安局交警总队原总队长陈洪刚在警示教育片中说,现在行贿者的技巧太高,让人防不胜防。
“以前自己不懂法,现在才知道是犯罪……”因受贿罪获刑的重庆市规划局原党组成员查红说,有硕士研究生学历、担任厅级干部的自己“不懂法”。
“工程领域都是这样,大家都在‘拿’,也没有什么后果,我就在诱惑下随了大流。”被称为“绿化贪官”的重庆江北区绿化工程处副主任罗开静抱怨称,市政工程建设领域风气不好,使自己没经受住诱惑。
不难看出,这些不着边际、言之无物的贪官悔过,难以深入剖析体制弊病,触及灵魂深处。即便是真心悔过,其教育意义也有限,一些敷衍之作更徒然成为花边新闻,充其量只能让读者付之一笑,难以震慑落网之鱼。
贪官们在悔过书中不约而同地选择回避的,也许正是腐败高发的症结所在。如果不从根本上堵塞制度漏洞,就无法让落马贪官们不自认倒霉,停止牢骚,真心悔过;就还会有无数种原因把自认“付出的多,取得的成绩也不少”的文强们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