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坚持的和被放弃的
“不能只聚焦在‘三公’经费上。只有政府的收支体系整体足够透明,这些数据才能产生实际价值。”
除了对各省级政府财政透明度的评估,五年里课题组还对各省行政收支及相关信息、部门预算以及中央与省级部门“三公”经费的透明度,采取类似的评估方式,进行了持续或短期的观察。
其中,省级部门行政收支及相关信息透明度的评估,已经进行了四年。由于政府部门数量庞大,课题组只是对各省的交通、环保、卫生、教育、地税、国税、财政、工商、人大、政协和政府机关等十一个部门进行抽样。
这项评估,虽然结果并不理想,但还是一直在进步。到底是哪些信息公开如此困难?课题报告显示,该项评估选取的指标,是行政部门收入来源和用途信息,比如工资发放、差旅费;单位基本信息,比如单位人数、行政各级别人数、办公条件、公车购置情况等。
报告里也汇总了历年来拒绝公开的理由:有的说是“国家秘密”,有的担心“对政府执政力及政策实施可能产生负面影响”,还有“管事的人生孩子去了无法提供资料”、“我厅办公室人手少任务重无法汇总反馈信息”、“不符合公文惯例”等等。
一个插曲是,2010年课题组安排学生通过暑期实践的方式,进行网络信息检索,并分赴各地政府机关去实地收集信息,结果不仅收获寥寥,而且在多个地方遇阻。
其中,在郑州考察的学生,因为手上持有十来个政府部门的地址和路标等信息,引起省政府门口武警的怀疑。学生们被送到派出所,直到学校出面交涉。
一位参与实践的学生,在《调查手记》里写道,“望着信息登记表,我为自己辜负了老师的信任感到自责……更加切身体会到蒋洪教授‘阳光财政,我等得头发也白了’的无奈……这事儿,光有自己一厢情愿的搜索耐心和毅力是不够的,还得看政府是否能够及时、全面地公布信息。”
除了行政收支透明度,课题组还对各省份30个省级部门的部门预算透明度做了持续三年的评估,观察到另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司法厅、财政厅、国土厅、发改委、经贸委(工信委)、工商局、国资委等相对强势的部门,预算透明度平均分相对较低,而教育厅、林业局、商务厅、卫生厅、科技厅、民政厅、文化厅、统计局等相对弱势的部门,预算透明度平均分更高。
五年结束后,蒋洪和团队决定,把这两个关乎政府部门本身财政透明度的评估,和省级财政透明度的评估一起,长期持续下去。
在温家宝提出“三公”经费公开后,课题组也对中央和各省级部门的“三公”经费进行过评估,但现在他们已经决定不把这个子课题作为长期项目。
这是因为,在评估中,他们注意到一些难以解释的情况。比如有的省份,职责上与出国相关的商务厅等部门全年没人出国,计生委倒出国考察了一番。也比如同样的部门,有的西部省份“三公”经费比北京、上海还高出一截……
“就算不考虑数据本身的真伪,也有可能公布出来的数据并不反映实际情况。比如可能有部门出国资金由外办统一安排,没纳入部门‘三公’经费范畴。”蒋洪说,“因此,不能只聚焦在‘三公’经费上,只有政府的收支体系整体足够透明,这些数据才能产生实际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