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是,一个最明显的发现,是各省“不冒尖、不掉尾”。
2009年的打分中,福建得到了62.66的高分,是第二名内蒙古分数的近两倍。次年,福建虽然还是第一,但缩回到了50.41分,比第二名山东还是多了二十来分。等到第三年,福建的分值一下缩到21.95分,在排名中位于中游。第四年,福建仍以21.10分处在中游。直到2013年,福建才又重回及格线上,得到了68.46分,但也只是屈居第二。
“非常有意思,同样的113项财政信息指标申请要求,福建第一年明明已经公开的那些,第二年、第三年又缩回去不公开了。”2013年的课题报告主编温娇秀说。
这也不是福建的独特表现,湖北、内蒙古等省份都有过排名领先后,次年大幅下滑的变动。
至于末位,五年更无“重样”,分属在甘肃、宁夏、贵州、青海和吉林五个省份,得分均在14-16分之间。
排名靠后的省份也有压力。一些落后省份突然发力,次年排名暴涨的情况,时有发生。新疆2010年位列倒数第三,次年就一下蹿到了第一名。
因为前身是财政部直属高校,上海财大和财政系统渊源深厚,课题组的老师们也在与财政系统官员的往来中了解到,一些财政厅官员出入财政部时也会被领导谈到“你们在上海财大的排名里落后”。
课题组成员刘小兵教授不久前还接到一位排名靠后省份的财政厅官员打来的电话,希望通过“技术手段”,让排名往前挪一挪,并表示要到上海来“登门拜访”,被刘小兵婉拒了。
课题组的上述评价体系,从第一年起就在发函申请公开时,随信告知各省。事实上,他们所选择的财政信息指标中,各省通过网站和其他公开出版物主动公开的不多,且各省水平差不多。真正决定其分值起伏的,主要是各省对课题组信息公开申请给出的回复情况。
也就是说,各省对自己所获分值,其实有一定“可控性”。因此,课题组得到了这个“不冒尖、不掉尾”的结果。
与此相关的另一个表现是:除了偶露峥嵘的冒尖者,绝大多数省份分差并不大,历年得分都稳定在20-30分之间。对此,课题报告称,“这显然表明,中国省际之间透明度差异并不大。”
海南高分故事
“五年里,这样的事情仅此一例,绝对要大大表扬。”
从整体来看,省级财政透明度缓缓上升:历年各省年度平均分,已从21.71分缓缓上升到了31.40分。
值得一提的是,2013年的冒尖者海南,拿下了五年最高分:77.70分,这个成绩,甩出这年各省平均分40多分。
77.70分是什么水平?按照蒋洪的说法,如果拿这套体系给国外一些财政透明度较高的城市打分,应该都在80分以上。
往年的研究中,课题组是把113项财政信息写在一封申请函中寄往各省。但由于2010年国务院发文要求政府信息公开必须“一事一申请”,课题组于是从此拆分为113封申请函发出。
让2013年的课题报告主编温娇秀惊喜的是,海南省财政厅对113封申请函逐一给予了回复。其中一些涉及教育部门的财政信息指标,海南专门告知这些数据由教育厅掌握,不久后课题组竟然收到海南省教育厅的来函,提供了部分数据。事实上,课题组并没有直接向教育厅提出信息公开的申请。
“五年里,这样的事情仅此一例,绝对要大大表扬。”说这句话时,温娇秀脸上都掩不住激动。
课题组的老师们也讨论起这个新出现的独特案例背景,大家推测颇多。但基于前五年各省表现不稳定,甚至曾经发生过有的年份一枝独秀第二年又后退回去的案例,老师们认为,此事须未来几年进一步观察,才能有定论。
在第五年的评分排名发布之后,温娇秀接到海南财政厅的电话,向其索要详细的评分资料,说是“财政部要过来看一看”。至于“看一看”的结果是喜是忧,暂无反馈。
在进行省际比较的同时,课题组还从另一个维度去评估财政透明度,也得到另外一些有意思的规律。比如,指向越是细节的指标,越是敏感的指标,就越难获得公开,拒绝的理由时常是“保密”。
比如,涉及政府资产负债信息的指标,绝大部分省份,在历年的评估中都得了0分,这意味着没有公开任何相关财政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