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因错误的肃反而受迫害甚至冤杀的同志,讨论中提出应当给以昭雪。根据这个意见,《决议》草案增加了这样一段话:“扩大的七中全会在此宣布:一切被错误路线错误地处罚了的同志,应该根据情形,撤销其处分或其处分的错误部分。一切经过调查确系因错误处理而被诬害的同志,应该给予昭雪,恢复党籍,并受到同志的纪念。”
参加讨论的人还提出了其他的一些意见,如要求在《决议》草案中写上“教条主义宗派”和“经验主义宗派”,要求写上第三次“左”倾路线使根据地损失100%、白区工作损失90%,不同意说四中全会和临时中央是合法的,等等。对此,毛泽东向大家解释说:在《决议》中不写“左”倾路线造成白区损失100%、苏区损失90%的问题,不写犯错误者的品质问题,不写四中全会、五中全会的非法问题,不写教条宗派、经验宗派问题。“这些不说,我看至多是缺点;说得过分,说得不对,却会成为错误。”
1945年3月31日,毛泽东在中共六届七中全会全体大会上提出了关于《决议》的重要意见:第一,建议《决议》由七中全会讨论通过。这是原定七大会议的一个议程,之所以提出变动是为了使七大能够集中精力,同心同德地讨论当前的政治、军事等重大问题。因为此时出现了两个新的情况:一是,在国共谈判中,蒋介石拒绝了中共成立联合政府、召开党派会议的建议,坚持国民党一党专政,因此党面临着争取抗日战争的胜利、与国民党进行斗争的重大问题;二是,六大以来的17年间特别是四中全会到抗战前的时期内,中央领导路线不断出现错误,使党的事业遭受严重损失,许多同志受到打击,许多同志牺牲,大家对此气愤难平,有一股算旧账的情绪。但在全国局势正处历史性转折关头,党的代表大会应把重点放在重大问题上,向前看。毛泽东就此指出:历史上的错误是一个社会现象,因为那时党政治上不成熟,现在大家都觉悟了,主要思想都一致了,如果仍使用大会这个武器,势必要扯两三个星期,转移了中心目标,结果仍不能超过现在的草案。“要使大会代表们有这种自觉,就是历史问题应由七中全会作结论,以便大会只集中注意力于当前全国的政治问题。”第二,对抗战时期党的路线问题不作结论。毛泽东指出,七大的方针是只解决已经成熟的历史问题,没有成熟的问题都不必急于作结论。
会后,任弼时连续主持召开多次座谈会和各代表团负责人会议,收集对《决议》稿的意见,征询对在七中全会通过《决议》的看法(获得各代表团一致赞成),并将这一《决议》稿送给王明看。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任弼时等先后和王明谈话,听取意见。
此后,胡乔木汇总毛泽东和其他领导人的意见,作了第六次修改。毛泽东在此基础上又作了第七次修改。至1945年4月15日,《决议》稿的总体布局和主体内容大体确定。
中共六届七中全会原则上通过了《决议》
1945年4月20日,中共六届七中全会举行最后一次会议,会议审议了《决议》草案。任弼时向会议报告了各代表团讨论《决议》草案的情况;与会代表发言表示完全同意《决议》草案的内容,对《决议》草案未提宗派问题、品质问题和对抗战时期的历史问题不作结论等意见,表示完全赞同;博古等表示真诚地拥护这个《决议》,并向曾受过错误路线迫害的同志道歉;王明致信会议,表示对《决议》和它对第三次“左”倾路线所犯严重错误的分析与估计“完全同意和拥护”。会议经过表决,一致决定:原则上通过《决议》,个别意见委托七大后的中央去修改。
1945年6月19日中共七届一中全会第一次会议决定,由任弼时组织继续对《决议》进行修改。他们在7月24日、8月5日连续两次修订后,提交8月9日的七届一中全会第二次会议讨论。会议没有再提出重大修改意见,一致通过了《决议》。8月12日,《决议》正式印成党内文件下发。
上述《决议》形成的过程,清楚地说明:《决议》形成,经历了一个长时间的复杂的过程,它是在毛泽东主持和主要参与下起草和完成的,是毛泽东呕心沥血的结晶。而通过检讨和总结党的重大问题,作出相应的历史决议,来汲取经验教训,统一全党的认识,凝聚思想和意志,这是《决议》的重大作用,已经为历史所证明。尤其是它在中国共产党建设史上开了一个成功的先例,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这里附带说明三点:一是,《毛泽东选集》标注《决议》是由“1945年4月20日中国共产党第六届中央委员会扩大的第七次全体会议通过”,实际不太准确。我们现在看到的《决议》,是1953年出版的《毛泽东选集》的版本,它是1945年8月9日七届一中全会第二次会议讨论的版本。二是,1945年通过的《决议》,没有点王明、博古的名,1953年出版《毛泽东选集》加上了他俩的名字。为什么要加?胡乔木的解释是:“犯路线错误的,陈独秀、瞿秋白、李立三都已在文件中点了名。王明、博古的‘左’倾错误比瞿、李要严重得多,不点名,对这些历史问题摆不平。”可能还有一个因素,陈独秀、瞿秋白、李立三的错误是共产国际定性的,而王明、博古等的错误,共产国际没有确定。新中国成立后,可以把他们的错误确定了。三是,《决议》是政治文件,是从政治的角度去总结党的历史,它实际上反映了当时党内大多数人对那段历史的认识和看法,基本符合历史事实。我们今天强调它为研究新民主主义革命历史的依据,正是基于这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