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骅：弥补裂痕 消除误解

　　文/汤家骅

　　找来任何一位香港人问问他们回归近十九年，如何看“一国两制”之成败，你会得到不同的答案。如果他是外国人，他可能会说，“一国两制”是大致成功的：香港人不是继续享有法治、新闻及言论自由吗？香港人的生活方式不还是一样吗？找来一位年轻人，他可能会说，“一国两制”是彻底失败的：政制不前，北京干预特区自治范围的影子比比皆是，正是“官逼民反”。找来一位特区政府官员，他可能会说，“一国两制”运作可能略有阻滞，但这皆是反对派为反对而反对，制造事端所致。究竟哪一看法比较贴近现实？我们应如何评估“一国两制”之成败？

　　要评论一个制度的成败，最主要的是视乎制度的目的为何。假若“一国两制”之目的只为令香港回归祖国，那当然是成功的；又或“一国两制”之目的乃保障香港市民生活方式五十年不变，到现时为止也可以说是成功的。但假若“一国两制”之目的乃令港人在两制下心向祖国，那便不但不成功，更有越来越偏离于国家的趋势。

　　最近特区有一出名为《十年》，令年轻人拍案叫好的电影。电影主要描述“一国两制”全面崩溃的可能性，香港人将会失去新闻、言论自由和法治，可说是一则非常灰暗的寓言。为什么香港人对前景会充满如斯恐惧和担忧？为什么我们看不见国家与特区同步繁荣稳定，却只看见特区核心价值日渐被蚕食？特区政府管治不当，不但不懂包容兼听，更只爱好勇斗狠是其一原因；但中央政府凡事皆以政治角度为最大考虑，从未尝试竖立尊重和坚决维护两制下港人之核心价值的形象也是原因之一。一般港人没有机会接触北京官员，他们每天看到的、听到的只有特首的管治表现、中联办的公开言论，及一些所谓“亲北京人士”之言行。北京的形象便是由这几方面塑造出来。加上不时传来内地种种负面新闻，令港人自然而然对内地产生一种负面看法。日积月累，这些负面看法便令港人，特别是年轻人，日渐对国家产生离心。从某一角度而言，这也可说是不无道理。

　　那怎样弥补这裂痕、消除这误解？北京只是在经济上关心港人可能是关键所在。过去国家在特区经济发展上爱护有加，但这经济发展之成果却不为基层及一般年轻人所分享。他们感受不到在“一国”之下他们得到什么好处。“一国两制”失败之种子便是由此种下。要扭转这劣势，改弦更张，北京必须尽量了解及淡化，甚至清除港人对核心价值被挑战，以致被削弱之恐惧。在这方面，政制发展是重要的，但对法治之尊重、新闻及言论自由之保障也是同等重要。如果北京领导人及一众官员在特区事务上，不再事事单从政治角度出发，反以言行证明“两制”下港人之核心价值是备受尊重的话，要年轻人学习尊重“一国”实非难事，激进势力亦难以得逞。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其他问题相信均可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