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坚
1993年底中英两国政府关于香港1994年至1995年选举安排的谈判破裂,嗣后,英方单方面推行所谓政改方案,中方不得不“另起炉灶”。
新老交棒备战立会
对于港英当局在1994年组织选举产生的两个市政局、区议会和1995年组织选举产生的立法局,北京都不予承认,但在具体处理上有所区别:一是以全面重组方式成立香港特别行政区临时立法会,以局部调整方式─增加由行政长官委任议员─成立特区两个临时市政局和临时区议会;二是临时立法会任期仅一年,1998年选举产生特区第一届立法会,临时区议会任期为两年,1999年选举产生特区第一届区议会。
上述区别对待的依据是立法会和区议会具有不同性质和职能,前者为香港立法机关,具“高政治性”;后者为香港非政权性区域组织,具“低政治性”。
然而,今天,香港特别行政区即将选举产生第五届区议会之际,香港面对空前严重的社会政治化和政治政党化,这是当年成立临时区议会时所有相关人士不曾预见也无法预见的。另一方面,从2012年第五届立法会起,由区议会界别选举产生的立法会议席增加五个“超级区议会”议席,由全港五大选区几乎所有选民以一人一票方式选举产生;从2015年第五届区议会起,委任议员被完全取消,全部区议员都由选举产生。区议会虽仍是非政权性质,政治性却显着提高。因此,不能低估第五届区议会选举对香港政治的意义。
第一,各政治团体都以争夺明年第六届立法会的议席为目标,全力部署第五届区议会竞选。有志连任或者争夺明年立法会“超级区议会”议席的政治人物,均出现在第五届区议会候选人名单上。各政治团体纷纷派出尽可能多的候选人,尽量参与更多选区的竞逐,既争取本届区议会更多议席,又拓展地区工作,为明年立法会选举打造基层支持力量。
第二,爱国爱港中坚力量展现长期政治战略。工联会与民建联在选举中的定位进一步分清,过往以双重身份─既是民建联成员也是工联会成员的参选者,在本届区议会选举中改为以其中单一身份参选。民建联领袖人物主动退下“火线”,支持年轻一代接棒。在政治团体领导层新老更替和政治骨干新人培养上,工联会和民建联显然领先于其他政治团体。
第三,反对派的政治困境折射在本届区议会选举上。尽管反对派政治团体建立地区协调平台,企图避免或减少自相竞争,但是,在不少选区中,依旧形成相互争斗的局面。甚至同一个政治团体,例如民协,发生了内讧。除个别极端反对派政治团体在本届区议会选举中打政治牌(例如鼓吹本土主义),反对派主要政治团体至今回避政治议题,为2003年第二届区议会竞选以来所罕见,他们所采取的竞选策略是民生议题政治化,即:攻击行政长官及其管治班子处理民生问题不当或不力。
通过本届区议会竞选,还能捕捉到关于香港政治演变的重要信息。
第三道路考验选民
一是各政治团体新人在本届区议会竞选中的表现,对香港政治前景有不可低估的启示。自然规律制约政治规律,再过五年,今天仍然活跃的政治领袖们差不多都将退出香港政坛。“长江后浪推前浪”是必定的,但是,“后浪”未必总是胜过“前浪”。政治需要磨炼,磨炼无法速成。在这样的意义上,民建联率先实现领导层新老更替,是抢得了重要先机。
另一个对于香港政治前景会有重要启示的信息是,香港选民(居民)对于所谓“温和泛民主派”寻求香港政治第三条道路的态度。反对派在本届区议会选举前发生重大分裂。民主党有过分裂,但是,这一回离开民主党的黄成智、狄志远等,其政治分量非之前离开民主党的范国威所能相提并论,而且,政治倾向大相径庭。范国威退出民主党后另组香港新民主同盟,偏向极端反对立场。黄成智、狄志远等标榜“温和泛民主派”,成立“新思维”企图在两大对抗政治阵营之间开辟第三条道路。公民党是第一次出现分裂,主动退出的汤家骅为该政治团体创始成员和领袖级人物,另组“民主思路”,也以探索香港政治第三条道路为宗旨。
对于本届区议会,“民主思路”没有派人参选,“新思维”派五名成员包括黄成智,以个人或“新思维”名义加入竞逐。选举结果将在一定程度上折射香港选民(居民)对于“温和泛民主派”追求香港政治第三条道路的立场。
必须指出,尽管“新思维”志在开拓香港政治第三条道路,但至今,他们尚未发表关于香港政治第三条道路的论述,此其一;10月12日,黄成智特地说明,“新思维”所派五人参选的选区都是挑战建制派候选人,没有同反对派相撞,此其二。由于他们未能鲜明表达何谓香港政治第三条道路,所以,他们在本届区议会竞选的结果只能有限度地反映香港选民(居民)对他们的政治支持度。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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