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健中
香港最悠久的大学却发生最粗暴的场面,这是大学的悲哀还是社会的悲哀?发生在前晚的港大校务委员会会场上的一幕,让公众看到的是理智被极端思维吞噬,更是百年名校校誉遭极度自私政客践踏的一幕。更为可悲的是,学生极端暴力背后推动事件的,却是那些平日满口“法治民主自由”的教授、是为求保送“自己人”当上副校长的政客。为今之计,为了港大的校誉也好,为了香港社会的理性环境也好,陈文敏先生理当主动求去,即便是“霸王硬上弓”当上了副校长,香港大学的内部分裂、社会的强烈质疑不仅不会消失,相反会愈演愈烈。为公为私,毋须掩藏。
整件事的起因,公众其实十分清楚,不论背后有多少漂亮的政治说词,核心点只有一个,即卷入“占中”丑闻的陈文敏是否应当被委任作副校长。陈文敏支持“泛民”、支持“占中”这已是人所共知之事,但如果作为个人的政治立场,本无可厚非,但当前已非政治立场的问题,而是无可推卸的捐款丑闻的问题。当一名大学高层涉及与金钱相关的丑闻之时,不论这笔钱是否自己袋入,都需要问责,环顾世界各地名校,又有哪一间大学会有像陈文敏这般故意将个人的不端言行与意识形态相混淆的作为?
更为可笑的是,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情况下,支持陈文敏背后的政治势力,千方百计将事件套上“政治决定”,“泛民”政客如是,一些与陈文敏有密切交集的所谓“公信第一”的报章名笔,更是不断泄露港大校务委员会内部讨论文件,并藉机去攻击“不委任陈文敏就是特首阴谋”。然而,是否委任副校长、何时委任副校长,其决定在于港大的校务委员会,是完全的校务自主,特首固然作为校监但却只是一个象征角色,不参与具体的会议与日常决定。无视这一基本事实,强加政治阴谋论,结果只是不断误导公众、误导本已日益极端的港大学生会,直接造成了前晚的暴力冲突。
因此,导致港大校务委员会流会同时令委员遭暴力对待的根本原因,在于政客的极端不负责任的故意怂恿。回放当晚事件,先是六十多名港大及其他大专的学生静坐抗议,并包围会议室。晚上九时半,身为校务委员会当然委员的港大学生会会长故意开门任由学生冲入会议室,令会议中断。激进学生更粗暴包围校委,要求校委会解释押后任命副校长原因,情况相当混乱,校委卢宠茂混乱期间被人推撞倒地导致腿部受伤,另一名校委刘麦嘉轩离开时亦被长时间包围后感不适,但学生阻碍二人送院,更有学生向卢宠茂掟水樽。
事件的发生经过,电视画面已经有非常全面的报道,当中的是非曲直,公众内心自有评断。更何况,学生的包围与冲击并非“盲目”,而是有着核心的针对目标。例如,袭击港大名医、校务委员卢宠茂,另一委员李国章五度被阻止离开会议。前者事后怒斥学生“无法无天”,后者直言前晚一幕有如“文化大革命”。
对于这些显而易见的暴力冲击事件,公众并没有看到平日那些高叫民主自由法治人权的政客、名笔出来作出丝毫的谴责,相反,却是极力替暴力行为辩护。例如,港大校务委员会成员之一的张祺忠竟称,学生的行为是“事出有因”,是要藉机表达不满云云。如此言论实际上是在“肯定”暴力冲击事件,是在将个人政治主张与意志凌驾于港大校务委员会的决定,更无异于是在煽动更加激烈的暴力事件。港大的校誉、所谓的的理性与法治思想传统,在张某人身上已消失殆尽。
而事件的主角陈文敏的言论,更是令人失望。他昨早出席一电台节目时称,质疑港大何时变得“人治”,大学最高管理层不能决定一个职位任命,而是要等待一个人,是礼崩乐坏。并称一直不着重自己会否被委任,他重视的是制度问题,认为寻常百姓都觉得校委会的决定违反常理,要人相信没有政治干预很困难。其言论可笑之处在于,一方面攻击校务委员会“人治”,另一方面却不批评学生极端冲击破坏校委会制度的行为;一方面称自己“不着重”会否被任命,另一方面又称校委会决定“违反常理”。身为副校长的候选人,陈文敏此时最应当展现出学者应有的理性力量,学生做错就应当批评,而不是躲在学生背后去利用学生达到攻击当局的目的。
香港大学演变成今日之模样,校誉受到严重损害,政治中立受到严重质疑,理性力量遭到严重破坏,所有这些都源自于“占中”,以及因“占中”而出现的种种政治争斗。
但说到底,香港大学不只是港大师生校友的大学,更是香港市民的大学,同时是受到公帑资助的大学,公众不愿看到因一名副校长的委任而将港大一百多年来的校誉毁于一旦,因此,作为事件的核心焦点人物,陈文敏先生是时候作出自我决断。任由这种政治纷争持续下去,背后推动的政客可能因此受益,但受伤害的必定是港大自身。
如果坚持要“霸王硬上弓”,即便陈文敏当上了副校长,但只要他仍然在任一天,争议与质疑就不可能停止。而港大百年来几经辛苦建立起来的学术地位、国际声誉、理性思辩的传统,都会随之而剥落。如果陈文敏真的一如他自己所言的“不着重”是否被委任,那么,以退为进,退出候选,是维护港大、维护社会共识的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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