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沈旭晖
国际社会对中国主导的亚洲基础建设投资银行(亚投行)反应踊跃,当创始成员国申请截止后,争论转到亚投行总部应落户哪里。除了中国北京以外,近月一直传出印尼、沙特阿拉伯和韩国均争取亚投行于该国城市设立总部。虽然观乎事态发展,亚投行总部如无意外还是将设在北京:筹建亚投行首席谈判代表会议主席、财政部副部长史耀斌3月在一发布会上重申,亚投行总部将设于北京,且该决定是根据各方在2014年10月一致同意签署的《筹建亚投行备忘录》,似乎回旋空间已不大。
香港依然有独特优势
虽然如此,基于香港是时候考虑自身在中国亚投行、“一带一路”等部署下如何加强角色地位,我们也不妨想想:香港有资格成为亚投行总部吗?退一步而言,亚投行能否设立数个“区域支部”,让香港分享一个席位?
首先,亚投行总部或区域支部若设于香港,当能减低一些外交层面的政治争议。3月27日,智库《东盟投资参考》(AseanConfidential)研究主管宝宁(GavinBowring)在英国《金融时报》(FinancialTimes)撰文,指北京并非亚投行总部的最佳选择,因为会挑起国际对“中国中心论”(Sinocentrism)的恐惧。宝宁在文章中指,基于香港一贯的全球化城市定位,“亚投行总部设立在香港带来的政治暗流会少得多”,并提到由日本主导的亚洲开发银行当年选择落户马尼拉,就是要回避类似的政治敏感争议。但与此同时,香港依然在中国境内,服务中国外交利益,相比设在印尼、韩国等外地城市,更能符合中国的战略思维。
而且香港在体制、文化上,依然有一定独特优势。相比北京,以至内地其他城市,香港的金融和法治体制都较能与国际接轨,加上历史上作为转口港、国际金融中心,一直担当中国大陆与西方互通的门户。加上在人民币仍处于漫长的国际化阶段,与美元挂勾的港币能在亚投行建立初期,较易获得海外投资者信心。近年港珠澳大桥等基建,以至港府执意要兴建的机场第三跑道,不论其动机,客观上都加强了接通珠三角与国际的硬件部署。而香港的一些软件配套,例如营商环境,以至整体英语水平,亦较中国其他城市更能与国际接轨。
说到底,香港的经济状况和财政结构相对稳定,即使去年爆发连串群众运动,还是获国际投资者认可。例如港府刚在5月28日发售伊斯兰债券,是继去年9月首次发行后再度成功发行,认购金额达20亿美元;去年发行的首批10亿美元伊斯兰债券,认购金额更高达47亿美元。这正好作为一个新鲜的例证,说明国际投资者对香港的信心,让香港足以担当内地与国际社会之间的所谓“超级联系人”。
在筹办会议方面,香港的经验也十分丰富,虽然不能与国家首都层面的北京相提并论,但比起任何其他城市都不会逊色。例如2005年,香港主办世贸部长级会议,颇获外界好评,时任世贸总干事苏帕猜(SupachaiPanitchpakdi)盛赞香港会议安排为历届最佳,其场地、设施、酒店、饮食等配套,以至自由的新闻资讯流通,都予国际社会一定信心。在亚投行成立后,将经常有各级部长、银行首长以至国际组织会议,香港若作为举办城市,将能充分展现配套优势。
做“区域支部”利多于弊
内地早前亦有声音指,亚投行一类金融机构即使落户中国,亦不应再集中于北京、上海等城市,而应迁往中西部,例如成都、西安,顺势带动中西部经济,开发更多能跻身国际大都会的中西部城市。其中西安是古丝绸之路终点,也是“一带一路”下新丝路起点,有认为在西安设立亚投行总部,能有效融合亚投行、“一带一路”、西部大开发等几项中国大战略。甚至也有意见指,即使亚投行总部落户中国以外,也不应设于东南亚,而应考虑在中亚国家,借亚投行重心西移,进一步连结欧洲资金。不过,短期内这却可能延缓了亚投行起步阶段的影响力,未必符合借亚投行提升中国在全球金融市场地位的原意。
总括而言,“香港牌”依然是中国在亚投行的秘密武器。即使总部不便搬来香港,让其承担一个“区域支部”角色,对中国大外交而言,依然利多于弊。
(作者为香港中文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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