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乃强：“香港困境”不是“香港的困境”

　　文|刘乃强

　　5月2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副主任、基本法委员会副主任张荣顺出席一国两制研究中心主办的研讨会，发表有关香港政改问题的主题演讲，与香港各界人士分享具权威性的观点。在发言中以及回应记者时，张荣顺明确表示全国人大常委去年8月31日的决议以及港府今年4月22日提出的政改方案，都没有修改空间，无论是公司票改个人票，还是“白票守尾门”，都不会被接纳。

　　张荣顺所表达的立场，我跟本栏的读者自然不觉得意外，甚至认为理所当然，但惯于妥协的香港“建制派”不少却诧异张立场之“强硬”，曾在2012年竞选香港特首的唐英年甚至质疑，张荣顺的立场是否完全代表全国人大常委。这再次说明，我们的“建制派”中一些人不是完全不懂国情，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荣顺有关香港政改的观点，包括“一点两面”的方针（“一点”即坚定不移落实和维护基本法，“两面”即坚定向反对派的政治行动说不，坚定向反对派的夺权说不），本港及内地媒体多有转述，在这不赘。但他有关“香港困境”的说法，媒体的报道和评论却不够到位，让普通市民错过了正确认识中央对港思考的关键发展。

　　在5月20日的主题发言中，张荣顺一开始就抛出了“香港困境”这个关键词，接下来接近两小时的发言，都是对这个概念的展开。研讨会主题是“普选行政长官为什么‘一定要得’”，张荣顺给出的答案就是通过政改方案是解决“香港困境”的第一步和必要条件。这自然不是只是他的个人观点。

　　张荣顺甚至提到，中央对香港普选问题认识和看法，从“等待条件成熟然后实行普选”的被动回应，到“承诺2017普选然后创造条件”的主动出击，这样的关键改变过程。这清楚表面，中央政府不是“为了普选而普选”，而是希望透过普选解决香港的实在问题。避开这些问题谈政改，把普选视为纯粹程序性的投票过程，是香港“建制派”和“爱国爱港人士”的通病，也是我方推动政改为何举步艰难的关键原因。

　　香港困境，指的是反对派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不断牵制及破坏特区政府施政及香港社会稳定，最终令特区无法聚焦发展经济及改善民生。张荣顺分析指出，香港社会发展停滞不前的根本成因是自《中英联合声明》签署和回归以来，反对派始终不接受中央对香港的管治权，希望香港成为政治实体，摆脱中央，甚至利用香港来推翻中央。反对派在行政、立法、司法、经济和民生等方方面面搞对抗，逢中必反，阻碍特区施政，以香港的繁荣稳定来胁迫中央。

　　张荣顺指出，反对派不可能达成其政治目标，但其言行却妨碍了香港社会的发展。而广大香港市民都是爱国爱港的，反中乱港的人不过是极少数；要摆脱当下困境，就先要摆脱反对派捣乱。他指出，回归以来，中央已给反对派太多时间，浪费了很多社会精力和时间，现在是时候要揭露他们。

　　对自大港人的当头棒喝

　　对于张荣顺这些论述，绝大部分媒体笔锋一转，把香港困境改为“香港的困境”，一个“的”字之差，谬以千里。我国官方语言很讲究，“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就不是一回事。“香港的困境”，只是过去“香港的经济困境”、“香港的政治困境”这些坊间评论的延续，没有根本上的创新。张荣顺主任在演讲中多次使用的原话是“香港困境”，表达的是对香港问题完全不一样的一种判断。

　　张荣顺的“香港困境”把政治和经济民生联系起来，是一个全面和系统性的概念，一定程度上是当年“深层次矛盾”提法的延续。当年，温家宝总理会见特首曾荫权，说了句香港“仍有一些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尚未得到根本解决”，但没有进一步展开。温总理给港人面子，故意不挑破，曾荫权遂自行垄断解释权，认为温总指的是香港经济转型未完善，“与政治范畴完全无关”。“深层次矛盾”当年一时成为香港的时髦语言，但大家使用起来不是一知半解，就是半带调侃。现在大家把“香港困境”淡化为“香港的困境”，也不过是历史重演。

　　“香港困境”这个提法，是对自大的港人一记当头棒喝。它意味着香港的矛盾和问题不但深层次，而且系统性，牵涉和贯穿社会、政治、经济各个环节，因此直接挑战和质疑香港资本主义整个制度。这并不意味着中央否定香港的资本主义制度，也不代表“一国两制”不复存在。相反，它代表我国对资本主义一种健康的“去魅”过程。资本主义并不完美，相对于中国主体实行的社会主义甚至是落后的，既然我们可以对内地制度的种种不完善之处提意见，我们当然也可以批判香港的资本主义制度。

　　“香港困境”的表述提醒我们，政治问题和经济问题是不能切割的，因此要解决“香港困境”，必须挑战香港的既得利益阶层。我在2012年提出“财外联盟”这个概念，触碰到外国势力以及他们在香港的代理人和盟友，因此遭香港主流媒体封杀。“财外联盟”，用更加通俗的说法，就是“地产党”联同外部势力一起去斗共产党，争夺香港未来发展的实际主导权。说白了，这跟过去地方土豪劣绅，趁朝廷积弱，拥兵自重，勾结外力试图割据，雄霸一方的做法如出一辙。不同的地方是今天不再用刀枪、也不会用飞机大炮，而采取收买媒体和政客，惑众自重，通过示威游行，甚至选举，“和平”夺权而已。香港特首普选通过之后，这些风险只会变得更为迫切。

　　张荣顺主任呼吁香港市民揭发反对派恶行，彻底摆脱反对派捣乱，透过落实2017特首普选解决“香港困境”。在这样的形势下，“财外联盟”的问题也不得不一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