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茶道在形式上属于“艺道”的一个分支,它又是日本人生活的规范,是日本人心灵的寄托。其形成及流行对日本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一种说法以为,茶道中的“茶礼”乃是日本文化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日本礼法的基础”可以说,日本茶道是日本文化的重要体现,它与当初传入时的中国禅院茶礼有很大的不同。但毋庸置疑的是,日本茶道“和敬清寂”的精神与禅相通,是中日佛教文化(禅)交流而孕育出来的,而且日本茶道的诸要件和基本要求亦由中国禅院茶力特别是“径山茶宴”脱胎而来的。
今天,有五百年历史的日本茶道迎来了空前繁荣。茶室、茶庭遍及日本各地;茶事、茶会已成为各种文化活动中的主要项目之一,千姿百态的茶道已成为日本美的象征;有关茶道文化的电影、电视片、美术展、著述比比皆是。据统计,参加茶道活动的人有五百万之多。
但对于“茶道”的内涵,甚至连文化修养很高的日本学者,对其也不甚了解。在日本,大多数“茶道”文化工作者,也只是从艺术与礼仪角度,钻研其一点皮毛而矣。由于全面论述茶道,给其定义者为数不多,以下仅以谷川澈三、久松真一、熊仓功夫诠释为例,试探日本茶道文化奥秘。
1.美学中心论。1977年,谷川澈三发表了《茶道的美学》一书。他以艺术的隔离性为根据,将茶道定义为:以身体的动作为媒介而演出的艺术。他指出:所谓艺术的隔离性是有意识地与自然的世界和日常的世界隔开。以此来确立艺术世界的自身的独立性。油画的画框,水墨画的装裱,雕刻作品的台座,舞台的帷幕,都是艺术隔离性的表现。而在茶道里,同样是喝茶却不能像平时喝茶那样随便,而要求按规定动作喝;同样是行礼,不能随自己的判断行礼,而要求在规定的时机行规定的礼,说规定的话。甚至一个“榻榻米”,走几步都有规定。
由此,茶道不能不归属于艺术范围。谷川澈三先生将茶道的内容归纳为四个因素:艺术因素、社交因素、礼仪因素、修行因素。
这四个因素是相互关联、融为一体的。艺术因素凌驾于其他三个因素之上,它通过渗透到其他三个因素之中而体现出它的职能。尽管在形式上四者缺一即不成其为茶道,但除艺术因素以外的社交因素、礼仪因素、修行因素是可以在不同的场合得到特殊的发挥的。如在庄严的献茶式上,礼仪因素就占了主要位置;在熙熙攘攘的大茶会上,社交因素就取得了主导地位;当一个茶人自点自饮时,修行因素就获得了重大发挥。如用图进行说明的话,对四边形里的任何一个顶点加力,都会使其顶点突出出来,并且不会破坏四边形的基本结构。谷川澈三先生的这一学说,受到日本茶道界的尊重。
2.综合文化论。久松真一先生(1889—1980),从宗教的角度对茶道进行了分析。
他给茶道下的定义是:茶道文化是以吃茶为契机的综合文化体系。茶道文化具有综合性、统一性、包容性。其中包括艺术、道德、哲学、宗教以及文化的各个方面。茶道文化的内核是禅。主张“本来无一物”、“无一物中无尽藏”的禅十分重视日常生活的修行,即修行不必去读经,而要求在起居饮食的修练上下功夫。茶道忠实地实践了禅的这一思想。茶道对庵(茶庭茶室的别称);把远隔世俗的禅僧脱化为在家的茶人。
茶道使禅与庶民生活相结合,创造了新的禅文化。这个新的禅文化生活包括了人间生活内容的全部。喝茶、吃饭等极其寻常的事物里包含着不寻常的宗教。久松真一赞赏茶道实现了真正的禅的理想。久松先生将茶道舆禅联系起来的研究,以及对茶道所作的“综合文化体系”的定义,受到日本茶道界大多数学者的赞同。
3.茶道艺能论。熊仓功夫先生,从历史学的角度对茶道进行了分析。他主张茶道是一种室内艺能。
艺能是日本文化独有的一个艺术群。它通过人体修练来达到个人陶冶情操、完善人格的目的。它与音乐、舞蹈、绘画等艺术不同,它不提供供人欣赏的作品。它的一次艺术的创作在完成的同时便消失。它有极大的包容性和伸缩性,男女老少,都可以参加这一艺能活动,只要自己在其中自得其乐便是成功。日本的艺能包括茶道、花道、香道、剑道、弓道、能乐、俳句、歌舞伎、相扑等,分为三大类:舞台艺能、民俗艺能、室内艺能。茶道属于室内艺能。熊仓功夫先生指出:室内艺能是只能在私人生活的居住空间或与其类似的空间里才能进行的艺能。它不仅要求集结在室内的人都参加表演,而且要求室内本身就是一个艺术空间,室内人的一举一动都要求格式化,按照一定的规则进行活动。
室内艺能的气氛是高密度的、紧张的。熊仓功夫先生是日本茶道研究领域的中坚,他的研究成果受到学术界内外的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