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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中国知识分子的新年梦想

  四分之三世纪后再看“新年的梦想”

  鲁迅在看了这一期《东方杂志》新年特大号中的“新年的梦想”之后,写了一篇“听说‘梦’”的杂文(见《鲁迅全集》,北京,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4卷,页467-471)。鲁迅体会到编者的苦心是“以为言论不自由,不如来说梦,而且与其说所谓真话之假,不如来谈梦话之真”。但他认为编者“却大大的失败了”,因为他遇见过一个应征人,“说他的答案已被资本家删改了,他所说的梦并不如此”。所以鲁迅说,“做梦,是自由的,说梦,就不自由。做梦,是做真梦的,说梦,就难免说谎”。鲁迅也指出,“许多人梦想着将来的好社会,‘各尽所能’呀,‘大同世界’呀,很有些越轨气息了”。但他接着说:“而很少有人梦见建设这样社会以前的阶级斗争,白色恐怖,轰炸,虐杀,鼻子里灌辣椒水,电刑……倘不梦见这些,好社会是不会来的。”鲁迅推崇的是要实现这“梦”境的人们,“他们不是说,而是做,梦着将来,而致力于达到这样一种将来的现在”。最后,他也讽刺了梦想做隐士的铁道部次长曾仲鸣(此人抗战时做了汉奸――作者注)、梦想做渔樵的中国银行副总裁俞寰澄。

  主编胡愈之也回忆过这一期《东方杂志》出版的前后经过。“1932年8月,商务印书馆又复业了。……王云五要我仍回商务主编《东方杂志》。我表示同意。但我和他约定,采取承包的办法,由商务拨给一定的编辑费用,我自己来找房子,请编辑,定内容,这一切商务都不得干涉。王云五同意了。……1933年1月,《东方杂志》新年号出版,我在这一期组织了一个‘新年的梦想’专栏,这些文章没有骂国民党的,只是对国民党有些讽刺。清样已经打好,王云五却来找我说,‘有的文章最好不要用,或是改一改。’我说,‘你不是包给我办的吗?’他马上就说:‘那就不包吧!’就是这样他逼我离开了《东方杂志》。他把《东方杂志》交给了汪精卫的亲信李圣五和陈恭协,由他们当正副主编。……《东方杂志》是一个很有影响的刊物,失去这样一个阵地是很可惜的,后来鲁迅先生也说没有必要搞这样一个‘梦’的专栏。今天回过头来看,当时我们如果做得更策略一些,保持这块阵地,对革命文化工作的发展更有利。”(胡愈之,《我的回忆》,江苏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页23)

  尽管鲁迅认为“新年的梦想”这一专栏办得并不成功,有的说梦者,“难免说谎”,有的梦被删改,不少说梦者,空谈理想社会,而并不实践。不过总的看来,说谎者还是少数,被删改的是个别的。大多数应征人还是真诚的。确也有一些知识分子,在书斋内高谈理想社会,但在应征人中,也有在为中华民族的救亡和民权的保障而踏踏实实地工作着,奋斗着。其中杰出的代表,例如杨杏佛,作为民权保障同盟的领导人,在1933年6月就被特务暗杀了。而邹韬奋就在7月被迫流亡。(胡愈之,《我的回忆》,页25-26)1936年11月,作为上海救国会领导人的邹韬奋和章乃器被国民党政府逮捕,激起了全国人民的公愤。

  在四分之三世纪以后的今天看来,1933年“新年的梦想”专栏是对当时中国知识界的一个很好的社会学调查,很有代表性地反映了当时中国知识分子的思想动向,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这一专栏说明了一个重要的历史现象。为什么在20世纪40年代末到50年代初,中国国内的绝大部分知识分子都留在内地,迎接或等待解放,许多原在海外的中国知识分子,纷纷回国,积极参加新中国的建设事业。这是因为中国知识分子早在30年代,就不满国民党的腐败和专制,有想望大同世界、新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思想基础。

  • 责任编辑: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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