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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中国知识分子的新年梦想

  小部分是恶梦

  第三类应征人对中国的前途比较悲观,做的梦比较低调,有的甚至做了可怕的恶梦。例如,小说家巴金说:“在现在的这种环境中,……只能够使我做噩梦……那一切所谓中国的古旧文化遮住了我的眼睛,使我看不见中国的未来,有一个时期使我甚至相信中国是没有未来的。”小说家老舍说:“我对中国将来的希望不大,在梦里也不常见着玫瑰色的国家。”图案画家钱君?说:“未来的中国是一团糟。……我们生活的苦,将跟着逐渐加浓。”暨南大学教授区克宣说:“准照中国目前的情状,实不是一只什么睡狮或醒狮,而倒像一只可怜的骆驼,不管什么合理与不合理的负担,都一天天的加重在它身上,而它将来也只有忍受着那样的重负,一天一天地在无边际的沙漠中前进!”戏剧家洪深只希望:“在这一年中,那些妨碍社会改革和进步的人……会多死去几个。”浙江省立图书馆的冯次行在梦中,梦见了一个日本人,他说中国“不是被国际共管,就是被列强瓜分”;梦见了一个美国人,他“希望中国能够成功一个资本主义的新国家”:梦见一个苏俄人,他说:“同志!全世界迟早要进展到社会主义路上去的,中国那能例外”;梦见了一个意大利人,他说,“中国要建造一个统一国家,最好采用国家资本主义和法西斯蒂主义”。这几个洋鬼子争闹不休,做梦人在彷徨踌躇中惊醒了。

  论语半月刊主编林语堂十分低调。他说道:“我不希望有全国太平的天下,只希望国中有小小一片的不打仗,无苛捐,换门牌不要钱,人民不必跑入租界而可以安居乐业的干净土。”“我不做梦,希望民治实现,人民可以执行选举、复决、罢免之权,只希望人民之财产生命不致随时被剥夺。”“我不做梦,希望内地军阀不杀人头,只希望在杀头之后,不要以25元代价将头卖与死者的家属。”“我不做梦,希望全国禁种鸦片,只希望鸦片勒捐不名为‘懒捐’,运鸦片不用军舰,抽鸦片者非禁烟局长。”“我不做梦,希望监察院行使职权,弹劾大吏,只希望人民可以如封建时代在县衙门击鼓,或是拦舆喊冤。”“我不做梦,希望人民有集会结社权,只希望临时开会抗日不被军警干涉。”“我不做梦,希望贪官污吏断绝,做官的人不染指,不中饱,只希望染指中饱之余,仍做出一点事情。”“我不做梦,希望政府保护百姓,只希望不乱拆民房,及向农民加息勒还账款。”这样的希望共16条,对当时中国的怪现状作了辛辣的讽刺。

  开明书店编译所长夏?尊做了几个恶梦:“梦见中国遍地都开着罂粟花,随处可闻到芬芳的阿芙蓉气味。”“梦见中国捐税名目烦多,连撒屁都有捐。”“梦见中国四万万人都叉麻将。”“梦见中国人用的都是外国货,本国工厂烟筒里不放烟。”“梦见中国日日有内战。”“梦见中国监狱里充满了犯人。”“梦见中国到处都是匪。”如此等等。表现出对当时中国现状的痛心疾首。

  亦有人拒绝做梦

  第四类应征人不愿意作梦想,反对作梦想。例如,北平社会调查所主任陶孟和不愿回答问题,而是骂题。他说:“梦想是人类最危险的东西。……梦想有麻醉的功能。‘未来的希望’不能专靠梦想,必须依据现在的事实精细筹划。”小说家茅盾说:“对于中国的将来,我从来不作梦想;我只在努力认识现实。梦想是危险的。”针对《东方杂志》征启中所说“甜蜜的舒适的梦是我们所有的神圣权利啊!”安徽大学教授周予同说:“倘使你关门蒙被,做你孤独的梦,或者没有什么危险;倘使你不识相,觉得你的梦太有趣了,而向大众公开着,‘在这昏黑的年代”保得住不掉脑袋吗?我们的神圣权利啊!我们早已空无所有。”北京大学教授周作人引了《看云集》中的一段话,作为答案:“信仰与梦,恋爱与死,也都是上好的麻醉。能够相信宗教和主义,能够做梦,乃是不可多得的幸福的性质,不是人人所能获得。”定县平民教育促进会的孙伏园说:“在这漫长的冬夜里,我们有的是饿,有的是冷,有的是虱子和跳蚤,有的是刺客和强盗,还哪儿来的一两个甜蜜的舒适的梦?”杭州市立中学教员姚韵绮说:“个人连梦想也没有一点的,……挣扎在一知半解、辗转无以自存的生活苦闷中,除了眼睁睁怅望着灰暗的前途,听其自然没落,便什么想头都没有。”

  • 责任编辑: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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