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乘车所经地区大多为新区,土改尚未进行,铁路虽然全部接收过来,但内部人员有待清理,我党对专列保卫工作还缺乏经验,铁路公安保卫工作也尚在建设之中,沿途还有潜伏下来的国民党武装特务出没活动。
更使周恩来感到焦虑的是:中央军委三部猜译局破译了一个密码电报,是国民党北平保密局的潜伏电台发出的,向台湾当局通报毛泽东的活动这一重大战略情报,台湾当局也声称要对专列进行颠覆。
毛泽东出访苏联,必须要向全国人民打“保票”,保证万无一失,否则,对于刚刚诞生的共和国来说,其灾难性的后果简直无法想象。他今晚紧急召见军委公安部的部长和副部长,就是要对主席的安全问题再做一次筹划。
罗瑞卿和杨奇清推门进来,并排向共和国总理举手敬礼——这是一对老搭档了,很早就有所配合,为我党的保卫工作立下过汗马功劳。罗瑞卿身材高大,眉宇间时时流露出一股军人的豪气;杨奇清身材矮小,举止中透着长期担负保卫工作所特有的那种机警与干练。
“请坐,坐下谈。”周恩来一指沙发。
警卫员走进屋,将两杯刚刚沏好的香茗放在公安部长和副部长的面前。
罗瑞卿揭开杯盖,一股清香袅袅而出,他啜饮一日,连声赞道:“好茶,好茶!”
杨奇清没动茶杯,却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香烟。这几天,为部署和安排主席专列的保卫方案,他几乎夜不成眠,紧张工作时尚无感觉,一旦坐下,顿时感到阵阵困倦袭来,他想抽一支烟提提精神。
“杨奇清啊,怎么,熬不住啦?”公安部长和自己的搭档开着玩笑。
杨奇清笑着摇摇头,又把香烟放回衣兜。主席抽烟,遇有客人前往总会递上一支香烟;总理豪饮,待客却每每是清茶一杯。因为主席也抽烟,杨奇清在主席面前吸烟不觉太拘束,在总理的办公室吸烟反倒有些拘谨,因为他知道,不抽烟的人一般也讨厌烟味儿。
周恩来微微一笑:“奇清同志,你请自便,我不抽烟,可是并不禁止别人抽烟嘛!”
杨奇清重又将香烟抽出,打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周恩来的面色渐渐严峻,他望了一眼罗瑞卿和杨奇清,说:“怎么样,我们把情况再凑凑?”
罗瑞卿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茶几上,上身前倾,语气庄重地汇报道:“东三省解放得早,像黑龙江,我们47年就搞了土改,但是那里日本人统治的时间长,还有不少武装土匪在铁路沿线出没;相对而言,倒是河北境内要安全得多,老根据地嘛!”
周恩来点点头,用粗杆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东三省境内重重画了两道,问:“那么,采取了哪些防范措施呢?”
“根据总理的指示,我们一个省一个省抓了落实,首先,组织部队对沿途匪患进行清剿,特别是东三省境内。清剿工作已经搞了几个回合;同时,由总参谋部调动部队护路。北京一天津一山海关一直到满洲里,每1000米就有一个步兵游动哨!并派出巡逻部队沿线加强巡视,不准任何路外职工接近线路,不准在铁路两旁逗留;对可疑人员,允许哨兵严加盘问,必要时扣留送上级审查。”
周恩来把粗杆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一墩,说了一声:“好!”少顷,又语重心长地道,“对主席的安全保卫我们一定要做到一丝不苟,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同时,又要相信人民群众,依靠人民群众,发动人民群众,不能一说要提高警惕了,眼里便处处都是敌人、坏人,我们的专列刚刚开过去,人家老百姓就在后面骂娘,这是个政策性很强的问题,你们一定要掌握好!”
罗、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