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纯之一伸手拉住成润之:“且慢,让同志们再去睡一会儿,天亮了再去查不迟。”稍停,他又说:“汇款保密可是受法律保护的。咱们先研究一下怎么个查法。”
成润之说:“这不难。我们的同志拿着介绍信,找他们的领导机关,说明情况。人家肯定会密切配合。”
曹纯之点点头,略一沉思:“还有两条也必须提醒同志们注意:最快的速度和确保秘密!”
成润之点点头:“我明白了。”看着曹纯之的眼睛布满血丝,想到他仍发烧未退,便有些心疼地说:“你赶快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
曹纯之向门口走去,刚要出门又回身叮嘱说:“天亮以后,除了查汇的同志外,其他同志一律在家待命,回来一份材料,就立即派出人员调查落实有无疑点。”
“对!再加上政治动员,提高责任感,行了吧?”成润之心疼地望着侦察科长,语气中充满了关切,“时间不早了,你赶快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
第二天晚上,曹纯之来到设在杨奇清家的总指挥部,向副部长汇报了工作进展,杨奇清使劲地拍了拍侦察科长的肩膀,高兴地说:“思路一开,就看见胜利的曙光了!”
可是,一连两天过去了,在北京的收汇单中没有查出可疑线索,当曹纯之心情沉重地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杨奇清以后,公安部副部长胸有成竹地一摆手:“北京没有,就到天津去查嘛!”
曹纯之闻言心头一亮,大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一拍脑门,惊喜地说:“对呀!明天我就到天津去查!”
在天津,查汇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
北京新侨贸易总公司计采楠颇为可疑,新近从香港汇给她的一笔款项比过去每次汇的多出好几倍!而且,这位计小姐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每次都让香港把钱汇到天津呢?
晚上,曹纯之向杨奇清作了汇报,杨奇清一听非常高兴,他拍着曹纯之的肩膀说:“有事干了!老曹你要调动最精干的侦察力量,抓住计小姐不放,破案工作很可能会由此打开缺口!”
经查,新侨贸易总公司是集社会游资和海外侨胞投资的一个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复姓司徒,名美堂。曹纯之为了摸清公司的情况,当即选派了一个精明干练的青年侦察员冯铁雄按该公司章程,入了一个可以在公司安排职位的大股,获取了一个交际秘书的头衔。小冯利用工作之便很快了解到,计采楠是公司股东之一,她在新侨公司没有职务,也不到新侨公司上班,而公司里有一个叫孟山的职员却是这位计小姐的姘夫,时常到她那里幽会。
根据杨奇清指示,计小姐被严密地监视起来。
每天晚上曹纯之都向杨奇清汇报工作进展,杨奇清则随时否定掉许多当日跟踪对象,确保外线工作不走弯路。
一天晚上,曹纯之汇报了一个“重要线索”:和孟山有来往的一个乡下老头,上了三轮车后面向后坐着,此人行踪诡秘必有问题,应重点跟踪。
杨奇清听曹纯之讲完情况,微微一笑说:“明天你上街看看,侦察员有没有自己隐蔽不好,反被人注意的问题。”
第二天,曹纯之在金鱼胡同果然发现,这个侦察员骑自行车跟踪时,他的手枪红缨却露在衣服外面一点儿,曹纯之立即骑车赶上小声叫他回机关。晚上,杨奇清听了汇报,哈哈大笑道:“隐蔽工作暴露了,就等于作战伤亡了。幸好才开始,现在跟踪的对象还不一定是我们要找的敌人。如果跟上了敌人,这样粗心大意的侦察员怎么能打胜仗?”
曹纯之有些迷惑,副部长怎么就基本断定了侦察员跟踪的那个乡下老头不是潜伏下来的国民党特务呢?
杨奇清像是看出了曹纯之的疑惑,他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吸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老曹,你想想,一个乡下人进城,发现一个小伙子老是跟着他不放,人家能不害怕吗?回头看看,跟着自己的小伙子时隐时现,干脆转过身来盯着看。隐蔽的敌人不会那么傻,那样一来,他岂不是彻底暴露了吗?”
听了副部长的分析,在场的人不住点头称是。
“老曹,把握住两条,一是跟紧孟山,估计这家伙会有所动作,二是严密监视住那个计小姐,从她身上才可能发现线索,扩大战果!”杨奇清说着,轻轻在烟灰缸里磕去烟灰,抬眼望住侦察科长,目光充满了期待与鼓励,“胆大心细,成功的曙光已经看得见喽!”
按照杨奇清的指示,侦破工作果然又有了重大进展……
毛泽东见到江青,脸上不由露出惊愕的神色:“哎,你怎么来啦?”
江青有些嗔怪地嘟囔了一句:“说走就走,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1949年12月6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