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不许他过界。”师哲和李克农是老相识了,彼此关系融洽,所以说话用不着拐弯抹角,“主席让我负责,我管不了也不管。岸英是你带来的,你还要负责带回去。”
社会部长摸着唇上的一抹小黑胡子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岸英让你在主席那里挨克。其实,岸英本来就没有打算过去,我带他来,也是因为工作需要。”话说到这儿,社会部长把手一摊,“苏联驻华使馆的大使、武官、参赞都跟车来了,有岸英在我身旁,工作起来不是也方便吗?”
师哲这才放了心:“那好,反正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出了问题我可不再承担责任哟!”
清晨,周恩来拿起了红色电话机的听筒:“喂,少奇同志吗?我是周恩来……”
挂断电话,周恩来又拨通了朱德的电话,轻声问:“喂,朱老总起床了吗?”
夜色,像是一块展开的巨幅天鹅绒,掩盖了已经沉睡的都市;天空中,几颗碎银一样的星星点缀其间,眨着好奇的眼睛。
初冬的夜晚宁静而宜人。
中南海西华厅的灯光还亮着,宛如一颗跌落在窗里的星星。
周恩来送毛泽东从车站回来后,正神情专注地批阅文件。这是代总参谋长兼北京市军管会主任聂荣臻送来的一份布告。布告规定:某些外国,过去利用不平等条约中所谓“驻兵权”,在北京市内占据地面,建筑兵营。现在此项地产权,因不平等条约之取消,自应收回,此项地产上所建筑之兵营和其他建筑,因地产权所发生之房产问题,我政府另定办法解决之;目前此项兵营及其他建筑,因军事之需要,先予征用……
电话铃忽然响了,周恩来拿起听筒:“喂,我是周恩来……聂老总吗?布告我看过了,个别文字做了一些改动,对,对,对,这是中国人民取消帝国主义在华特权的重要措施之一,布告一经发布,就要不折不扣地执行。……明天早晨,噢,不,应该说是今天早晨,我们可以谈一谈,关于护送主席出访的警卫部队的情况,看一看还有什么工作需要布置,好,就这样。”
周恩来刚刚放下听筒,秘书就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总理的案头,说:“这是中缅建交的联合公报草稿,外交部送来请您审阅。”
周恩来点点头:“好,放在这里吧!”
秘书没有出去,停了停又说:“刚才,公安部打来电话,报告说,主席已安全通过天津,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只是在主席专列要通过的路轨上发现了一枚锈手榴弹……”
周恩来一愣:“怎么回事?”
“手榴弹锈成了一个铁疙瘩,已经废弃了。”秘书补充说,“罗部长已经下车调查和处理此事去了。’ 周恩来站起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回过身来,剑一样的浓眉下是一双犀利严峻的目光:“通知沿途各站,加强警戒,再对铁轨、路基做一次清理;通知滕代远和杨奇清、汪东兴他们,警卫工作要认真、仔细,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是!”秘书答应一声,转身欲走。
周恩来一挥手叫住了他:“再有,罗瑞卿同志如果回到北京,请他马上来见我。”他又把案头的那份北京市军管会布告拿起来,“天亮以后,把这份布告也发给主席,请主席最后再过一下目。”
秘书转身出去了。
周恩来重新坐在案头,开始审阅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