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新老更替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也是具有政治远见的政党的发展规律。然而,在世界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的历史上党和国家中央领导层的新老交替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毛泽东最早考虑和注意接班人问题,进行了选择接班人的多次实践,但直到生命终结也没有处理好这个问题。
中国进入新的历史时期后,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确立了以邓小平为核心的中国共产党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在借鉴国际国内历史经验与教训的基础上,邓小平在中国共产党历史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进行了具有开创意义的新老交替的伟大实践,创造了党和国家各级领导集体的新老交替制度。这是邓小平为了确保党和国家长治久安、后继有人的一个重要历史性贡献。
主持新老交替制度设计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形势,对各级领导干部的素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从此,实现干部队伍特别是中央领导层和各级领导集体的新老交替,成为邓小平经常考虑的一个大问题。他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建立了一个新的领导集体。在这个集体中,实际上可以说我处在一个关键地位。这个集体一建立,我就一直在安排接班的问题。”
这时,干部队伍除了要清理那些“十年动乱”中产生的政治上严重不纯的人以外,还存在着两个突出问题。第一个问题是领导干部的年龄严重老化,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人民政府领导集体成员的平均年龄在61岁以上;第二个问题是领导干部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人民政府领导成员,具有大专以上文化水平的只占17.7%。这个情况反映到中央后,引起了邓小平的高度重视。他十分感慨地说,现在不懂行的人太多了,“万金油”式的干部太多了。因此,调整和解决组织路线就成为改革开放初期党的建设的重要内容。
(中国进入新的历史时期后,十一届三中全会确立了以邓小平为核心的中共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
改革开放初期,在各级领导集体需要培养接班人问题上,大多数老同志都没有异议。但对于培养接班人问题的轻重缓急,认识却并不一致。有的老同志虽然也认为这是一个战略性任务,但是对于要退休、要让位,思想准备不够。有的老同志认为,从参加革命的那一天起,就决心革命到底,现在让自己中途退出革命,心里不能接受。有的老同志认为,对于培养选拔中青年干部没有意见,但是中青年干部经验不足、缺乏复杂斗争的考验,因此顾虑重重,总想“扶上马,送一程”。还有的老同志认为,“文化大革命”中受到林彪集团和江青集团的“残酷斗争、无情打击”,整整靠边站了10年,好不容易粉碎了“四人帮”,正盼望着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却让退下去,思想上想不通。
针对这种情况,邓小平1979年11月2日在中央党政军机关副部长以上干部会上作了《高级干部要带头发扬党的优良传统》的报告。在讲到“认真选拔接班人”问题时,邓小平从培养、选拔大批合格人才与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关系的角度,深刻地阐述了这个问题的紧迫性。
邓小平指出:“我们老同志的经验是丰富的,但是在精力这个问题上应该有自知之明。就以我来说,精力就比过去差得多了,一天上午下午安排两场活动还可以,晚上还安排就感到不行了。这是自然规律,没有办法。粉碎‘四人帮’以来,我们把老同志都陆续请回来了,并且大体上恢复了原来的或者相当于原来的职务。这样,我们的干部就多起来了。把老同志请回来是完全必要的,是非常正确的。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缺少一批年富力强的、有专业知识的干部。而没有这样一批干部,四个现代化就搞不起来。”
1980年8月18日,邓小平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作了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的讲话。他认为,对现行制度存在的党政不分、干部领导职务终身制等弊端,必须进行有计划、有步骤而又坚决彻底的改革。他提出要建立干部退休制度。他强调,关键是要健全干部的选举、招考、任免、考核、弹劾、轮换制度,任何领导干部的任职都不能是无限期的。
邓小平的这个讲话,既是党和国家领导制度改革的纲领性文献,也是一个开始领导干部新老交替的纲领性文献,具有极大的震撼力和长远的指导意义。在邓小平的主持下,1982年修改的《中国共产党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先后废除了领导干部终身制。
在中共十二大1982年9月6日通过的《中国共产党章程》第六章“党的干部”中专门规定:“党的各级领导干部,无论是由民主选举产生的,或是由领导机关任命的,他们的职务都不是终身的,都可以变动或解除。”“年龄和健康状况不适宜于继续担任工作的干部,应当按照国家的规定,或者离职休养,或者退休。”党章作出的这些规定,郑重废除了各级领导干部职务终身制。
1982年11月,五届全国人大第五次会议通过了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在这个闪烁着改革开放光辉的根本大法中,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副主席;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副委员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副总理、国务委员,连任不得超过一届。这就具体明确地规定了国家领导人的任期。从这部宪法实施之日起到现在,这些规定一直得到了认真执行。
设立中顾委,协调新老交替过渡
1982年9月召开的中共十二大有一个令中外瞩目的重大举措——设立中国共产党中央顾问委员会。这是中国共产党为了解决中央领导层的领导干部新老交替的一个创举。通过中央顾问委员会这一机构,可以使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实现年轻化,并使一些老同志在退出领导工作第一线之后继续发挥一定的作用。
中共十二大决定设立中央顾问委员会,这是中共中央长期深思熟虑的结果。1982年7月,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党章修改草案时,邓小平指出:“设顾问委员会,是一种过渡性质的。鉴于我们党的状况,我们干部老化,但老同志是骨干,处理不能太急,太急了也行不通。还有,我们多年来对中青年干部的提拔就是少,就是没有注意这方面的工作嘛。而且还得承认,确实是障碍重重,这个障碍有些是有意识的,有些是无意识的,两种情况都有。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个顾问委员会来过渡。顾问委员会,应该说是我们干部领导职务从终身制走向退休制的一种过渡。我们有意识地采取这个办法,使得过渡比较顺利。”
在中共十二大上,选举产生了172名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邓小平任第一届中央顾问委员会主任。一大批原来在中央、国务院、军队系统和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政府担任主要领导职务,并在党内外享有崇高威望的老同志率先垂范,退出党政军的第一线领导岗位,进入中央顾问委员会,成为新老交替的榜样。
在中共十三大上,邓小平不再担任中央顾问委员会主任。老资格革命家陈云当选为中央顾问委员会主任。在中共十四大上,鉴于中共中央和各级领导集体的新老交替已经成为正常制度,中央顾问委员会已经圆满完成自己担负的历史使命,中央决定撤销中央顾问委员会。随后,各省、自治区和直辖市一级的顾问委员会和地市一级的顾问小组也随之撤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