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各一方
正在吴晗和袁震热恋之时,抗日战争爆发了。卢沟桥事变后,北京各大院校都已外迁,吴晗也应云南大学之聘到昆明去,他很想带着袁震同去。可袁震此时病情虽已稳定,但还不能下地行走,为了不拖累吴晗,她毅然决定自己暂时留在北平。两人只好依依惜别。吴晗深情地说:“我这一去虽关山万里,但决不会忘记你,也决不会移情他人!你要充满信心,战胜病魔,争取早日康复,一旦你能下地行走,我就接你到昆明去。”
袁震也动情地说:“你放心去吧!我一旦能下地行走,一定会想方设法飞到你的身边!”
吴晗到昆明去的路上,沿途每到一地就给袁震写一封信,报告自己平安的讯息,以免袁在病床上牵挂。在昆明教学期间,吴晗除了每月照常给袁震寄去生活费外,每隔几天就要给她写一封情真意切的信,鼓励她战胜病魔。他的每一次来信都使身在敌占区而又孤独于病床上的袁震感到温暖,充满生活的希望和信心,给吴晗回信也成了她最大的快事。她把自己的心自己的情尽情倾泻于尺牍之上。一封封两地情书飞越重重关山,把昆明和北平的两颗心紧紧地连在一起。
吴晗对袁震执著的爱情像一副天下最好的良药,使得袁震一天天康复起来。1939年春,袁震终于能下床行走了,她万分欣喜地给吴晗去了一封信,并决定立即动身去昆明。5月,她在姐妹的搀扶下,从天津乘船来到了越南海防,吴晗专程赶到这里来接袁震,分别两年后两个相爱的人终于在异国他乡重逢了。
为了照顾大病初愈、生活尚不能完全自理的袁震,身为西南联大名教授的吴晗自己动手做饭、洗衣、挑柴、买米。晚上他把袁震扶上床安寝后,才开始挥毫著述。尽管忙得不亦乐乎,但吴晗心情却格外快慰,特别是每天晚饭后,他都要搀扶着袁震去散步,两人在乡间的小路上,在夕阳的余晖中,情深意浓。
在吴晗的精心照料下,袁震渐渐可以自己走路了,渐渐地可以料理自己日常的生活,脸上也有了红润之色。
爱至永恒
1939年10月的春城,金桂飘香,姹紫嫣红。而立之年的吴晗和年已32岁的袁震在经过种种磨难和心与心的撞击后,终于迎来了人生的春天,他们长期用心血浇灌、培育的爱情之蕾终于绽放。他们在简朴的小屋举行了婚礼,向世人昭示了爱情的伟大和力量。
结婚后,袁震觉得吴晗的历史研究具有推进人类进步的作用,于是她放弃了自己的研究,一心一意当了吴晗的助手。她一边精心照顾吴晗的生活,一边为吴晗的文章润色誊写。吴晗终于成了全国著名的历史学家、文学家,但很少有人知道在他的身边有这么一位学识渊博、见解独到、默默无闻的家庭学术顾问。
吴晗曾说过:在我的每一篇文章里都有袁震的心血。吴晗还说过:袁震对我倾向党倾向革命起了很大的作用。
1943年,经袁震的介绍,吴晗认识了董必武,开始为党工作。
北平解放后,吴晗参加了北京市的领导工作。有一次,北京市军管会的几位领导为北京市的筹建顺利饮酒庆贺,吴晗由于太兴奋太激动大醉而归,第二天还昏昏沉沉。吴晗原来决定这天和袁震商定一篇文章的,结果泡了汤。从这件事上,袁震想到了饮酒误事的问题,于是她提笔给军管会主任聂荣臻写了一封信,提出了从吴晗饮酒误事想到其他领导切莫饮酒误事的建议。聂荣臻看后十分高兴,称赞吴晗有位好夫人。这是袁震同志结婚后惟一的一次干预政事。
新中国成立后,袁震依然放弃了可以到大学当教授和到大机关工作的机会,默默地为吴晗整理文章,一直到“文化大革命”的爆发。
当批判吴晗的《海瑞罢官》的声浪铺天盖地的时候,吴晗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担心袁震因此受到连累,劝她回到光化老家隐居起来,袁震却坚决地说:“即使天塌下来,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们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1969年春,当吴晗在狱中被迫害时,袁震被打入“劳改队”,因病去世;同年10月10日,吴晗也在狱中被迫害致死。
1979年7月,经中共中央批准,中共北京市委为吴晗平反昭雪。9月14日,吴晗和袁震追悼会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举行。
吴晗和袁震一起重新走进了人们的心中,他们那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也将不朽于青山绿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