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俗之恋
自这一次见面后,吴晗对袁震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想不到袁震这样一个身患重病的人,对生活还是那样豁达乐观,特别是她的博学强识就是在博学的男士中也很少有。不知怎么,吴晗心里再也放不下这位身卧病塌的女才子了,隔几天就到医院去看她一次,每有新的学术著作也拿去让她指点评说。每一次从医院回来,吴晗都兴奋不已,大有一种喜逢知音的欢娱感。
渐渐,吴晗对袁震产生了一种难舍难分的爱慕之情,但他又深恐袁震婉拒自己,不好当面贸然向袁震启齿,便托蒋恩钿向袁震转达。袁震得知后惊喜不已,她对吴晗的才华学识也是十分倾慕,她想不到吴晗这位已在学界崭露头角的佼佼者会看中病卧在床,且比他还大两岁的自己。袁震尽管对吴晗十分有好感,但她又不愿以自己的重病之身拖累这位才华出众前途远大的学子。于是她强忍心中的感情,婉言拒绝了吴晗的求爱。
当蒋恩钿向吴晗转述了袁震的婉拒后,吴晗明白,袁震是怕连累自己,由此对袁震更是倾慕,也更坚定了爱袁震之心,他往医院跑得更勤了。袁震在病榻上费尽心机地想打消吴晗对自己的念头,而吴晗都付之一笑。为了使袁震不再多费口舌,吴晗在病榻前郑重地告诉她:“不管你态度如何,我是铁了心,这一辈子非你不娶的!”
吴晗短短的一句话使袁震这个性格刚强的女子热泪盈眶,她知道吴晗不是轻浮之人,说过的话就等于撒下的种子,再劝他也无济于事,只有默默接受了。吴晗见袁震已被自己的话打动了,心里格外兴奋,赶紧跑出去买了一束鲜花送到袁震面前。
然而不久袁震又面临灾祸:肺病未愈,又被查出患有骨结核,被一副石膏固定在高高的病床上,饮食起居都不能自理;而吴晗则是青云直上,又被清华大学破格升为教授。这一天,当吴晗又来到医院看袁震时,袁震苦笑道:“我有可能终身瘫痪在床,吴先生还是好自为之吧!”
吴晗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宽慰她道:“我的好自为之就是到医院来陪伴你!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就不能再生悔意,我同样也会至死不渝!”
为了帮助袁震减轻不能下病床的痛苦,吴晗来得更勤了。每次来,都有意跟她谈一些她喜欢听的话题。由于袁震是被固定在一个高高的病床上,吴晗只有站着和她交谈,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袁震就笑着劝他:“你就坐着和我谈吧,难道怕我俯视你吴先生!”吴晗也幽默地说:“你不是主张男女平等吗?我只有站着才能和你平等相处!”
吴晗知道袁震是个穷学生,有一段时间因为交不起住院费,曾搬到医院旁的一个小屋里自养。为了帮助她治病,他从80元的薪水中拿出一半来接济她。袁震起初不愿接受,说她知道吴晗因父亲去世曾找学校借了300元的债,还要负担弟妹读书。但吴晗心里明白,这是袁震有意找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袁震那知识分子的性格,不愿接受别人的施舍。于是吴晗想了个主意,叫此刻和袁震住在一起的姐姐袁溥之帮他抄新著的《李朝实录》,40元大洋作为抄稿的报酬,这样袁震才接受了。不久,袁震的妹妹袁熙之也来到北平,吴晗又介绍她到交通大学当了图书管理员,这样袁震看病的费用和3姐妹的生活问题终于得以解决。
吴晗热诚执著地追求一个瘫痪在床的大龄姑娘的消息很快在清华园传开了,大家都认为这件事匪夷所思,不可理解。凭吴晗的才华和知名度,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大家闺秀易如反掌。也曾有好友带着满腹的不解问过吴晗,吴晗却认真地答道:“袁震虽然有病,且瘫痪在床,可我喜欢和追求的是她的人品、学识,她的人品、学识并没有瘫痪,照样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