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藤本弘与安孙子素雄以共用笔名藤子不二雄,将《哆啦A梦》于小学馆发行的儿童学习杂志《小学一年生~四年生》1970年第一期上开始刊载。至1980年时,同时连载《哆啦A梦》的杂志已多达89种。
从1974年开始,由藤子不二雄选出连载结束部分的短篇故事集结成单行本发行,共计45册。根据日本《出版月报》统计数据,自2000年末预计发行超过1.7亿册,成为日本名副其实的国民漫画。1987年,藤本弘与安孙子素雄拆伙后以笔名“藤子·F·不二雄”继续每年独立完成一部《哆啦A梦》大长篇(电影版剧本)创作。1996年9月23日,藤本弘正在为《哆啦A梦大长篇——发条都市历险记》电影的影画原作执笔时,突然昏倒,在送往医院过程中因肝衰竭死亡。而恰在此前不久,藤本弘还在接受“トランヴェール”(《绿色列车》)杂志采访时说道:“我还不打算将《哆啦A梦》完结,即使彻底绞尽最后一滴脑汁,留下最后一口气,也想继续试着画下去。”不曾想余月之间,誓言成真。
当梦想照进现实
1944年,11岁的藤本弘就读于富山县高冈市立定冢小学。这个终日与漫画为伴的少年运动能力一般,学习平庸,更不善交际,如同这个北部小城一般普通,静谧。某日,一位名为安孙子素雄的转校生引起了藤本弘的好奇。与藤本弘一样,此时的安孙子素雄也不善言语,课间时候总是自顾自地在课桌上临摹漫画绘本。因为爱好相同,藤本弘主动上前攀谈,言辞间甚为投机,自此结为好友。
1947年,19岁的手冢治虫出版的处女作《新宝岛》大获成功,这让两个少年在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漫画之神”身上看到了将爱好变为职业的希望。为表仰慕,二人开始以“足冢不二雄”为共用笔名向《漫画少年》投稿,每有稿费收入,便相约看电影,锻炼构图手法。1951年,二人共同创作的《天使之玉》在《每日小学新闻》上以四格漫画的形式连载,初获好评。这一年,两个年轻人带着准备投稿的新作《宾汉》前往兵库县宝冢市拜访手冢治虫,希望得到偶像指点。没曾料到,手冢治虫只是一句“嗯,不错嘛”草草作答。二人心灰意冷,连夜返回富山老家。然而在二人走后,手冢治虫却心生赞叹,“说不准将来能成为自己一生的对手”(据《手冢治虫的世界》,大和书房出版),并将两位少年带来的作品珍藏。
1954年,已经供职于一家糖果公司的藤本弘不甘心就此中断漫画梦想,仅仅上了三天班就辞职不干,相约安孙子素雄一道“上京”。与如今中国的艺术青年大量进京“北漂”一样,五六十年代日本的上京热潮同样是一次掺杂着希望与绝望的冒险。已在报社谋得一分安稳工作的安孙子素雄举棋不定,决定与母亲商议。母亲没有多言,只说了句“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吧”。安孙子素雄觉得母亲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便一气之下辞职上京。
初到东京,怀揣成为正真漫画家梦想的二人并不顺利,没有约稿,没有固定职业,收入更无从谈起,只能租住在安孙子素雄远房亲戚家的2畳(日本房屋面积单位,1畳约合1.62平方米)小屋里。直到1963年,二人合作的《小鬼Q太郎》出版,事业才稍有改观,藤本弘也以这本漫画的稿费娶妻成家,成了“正式的东京人”。
此时的日本,国民内心中对于战争的惨祸以及战后混乱、贫穷的记忆依然挥之不去,但无不坚信日本会从焦土中急速复兴至战前水平。
这是一个经常被后世以国家振兴、经济复苏等等激荡词汇简单概括的年代,人人甘愿粉身碎骨,人人争做“企业战士”“一亿总中流”(60年代至泡沫经济破灭前,日本90%以上国民认为自身经济及社会地位处于“中间阶层”)的意识洪流让日本国民无不相信自己现在活得还不错,未来更会“金满日本”。而初出茅庐的藤本弘、安孙子素雄,甚至于二人笔下《哆啦A梦》中的野比大雄一家,也无一不身处这“一亿”中间阶层当中。这是一个形象模糊的群体,他们远不如社会两极那般面孔清晰,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被后人忘记;他们胆小怕事,资质平庸,缺乏上进心但心地善良,租住于租金低廉的东京郊区,父亲单身通勤,母亲全职主妇,独子,家庭经济状况温饱以上,小康上下,房东不断加租,家庭常常财政赤字,但同时也格外勤奋,守则、节俭、自律,因为他们也有梦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户建”,立足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