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飞机
珍珠港事件后,美国各大公司开始大量生产飞机,但因男飞行员大量在海外参战,如何将工厂生产出来的飞机开到军事基地去成了棘手问题。女飞行员们接过了这个繁重的活。
那些从“复仇者”基地毕业后的女飞行员被分配到了美国各地。有些人去转运飞机,另一些则负责空运管理或成了医护人员。特别优秀的飞行员,被安排去南卡罗来纳州的达维斯基地从事靶机工作。
WASP的飞行员从来没有参加过实战,但她们却创造了惊人的纪录。她们出现在美国境内120多个陆军航空队基地,驾驶过美国陆航所有机种,其中还包括具有试验性质、危险系数很高的特种战斗机。像有“寡妇制造者”之称的B-26轰炸机,这是一种双引擎的轰炸机,因起飞时容易坠机而享有“寡妇制造者”的恶名。
很快,女飞行员们又开始驾驶美国最大、最新的轰炸机——B-29“超级空中堡垒”。这种飞机以难操控而闻名全美航空界。科克兰告诉空军司令阿诺德将军,她的女飞行员们已经征服了这些大家伙。“如果一个女性能够做到,你们男人也应该可以。”她说。
玫瑰凋零
1942年夏天,当科克兰在全国招收女飞行员时,出生于俄勒冈州的美籍华裔李月英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加了,成为WASP的第4期学员。
在接受了为期6个月的训练后,李月英被分配到位于密执根州罗穆卢斯的第三转运队。当时的任务异常繁重,李月英在给妹妹的信中抱怨:“一周7天都要工作,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1944年11月23日,美国蒙大拿州大瀑布空军基地。作为援助法案的重要中转站,P-63“眼镜王蛇”将在这里汇集,然后转运到别处。由于有太多的飞机涌入机场,控制塔台一片手忙脚乱。一个男飞行员驾驶的P-63无线电出了故障,他无法得到塔台指示,于是他决定自主降落,但是他恰恰对准了李月英准备降落的跑道。塔台发现险情,要求马上爬升盘旋待降。但是那个男飞行员无法听到这个指示,而他恰好飞在李月英的后上方,丝毫不知道危险临近的李月英按塔台指示拉起飞机……
两天后,李月英因伤势过重离开了这个世界。当李家为孩子选择墓地时,被有关方面毫不犹豫地拒绝:亚洲人无权被安葬在白人墓地。经过艰难而漫长的抗争,她被安葬在哥伦比亚河的山坡上。
虽然WASP执行的是军事任务,但是她们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妇女飞行队扮演着类似现在伊拉克那些黑水保安公司的角色。从1942年到1944年,共有38名女飞行员在执行任务时殉职。她们无权按军人礼仪举行葬礼,不能享受仪仗护卫和官方提供的丧葬服务等男飞行员能享有的待遇,她们的棺木上甚至不能覆盖美国国旗! 连她们的葬礼费也要靠同学、同僚和朋友募捐。
迟来的尊敬
1944年,由于二战大局已定,许多男性飞行员再也不想去欧洲,更不愿意去太平洋战场。1944年2月,加利福尼亚的议员约翰·卡斯特罗要求把这些女飞行员转为正式的空军飞行员。6月19日,这一提案在众议院投票时遭到失败:188票反对,169票赞成,73票弃权。
1944年12月4日,科克兰宣布WASP解散,大约100名飞行员返回了基地做最后的告别。在告别仪式上,阿诺德说:“在1941年的时候,我并不肯定这些年轻瘦弱的女子能够驾驶B-17。现在到了1944年,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女人能够和男人一样在蓝天翱翔。”
女子飞行大队解散后,成员们没有得到军方任何补助或荣誉,档案也被封存,她们对于二战的贡献很少有人知道,甚至历史学家也不太清楚。但生活还得继续,一小批人进入了空军,一些人干起了空姐的工作。但大多数人开始结婚生子,而且从来不谈论她们的经历。
1976年,美国空军宣布,空军学院有10名女飞行员即将毕业,“她们是首批驾驶美国军用飞机的女飞行员”。这激起了仍健在的WASP队员的愤怒。这件事在美国国会引起一轮激战,WASP的档案记录终于被启封。1977年11月,美国总统卡特签署法案,同意给予WASP二战老兵的待遇——这意味着她们去世后,有权在棺木上盖一面美国国旗。
2009年1月7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和国会决定授予女飞行员们国会金质勋章,大约300名健在的女飞行员现场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在典礼上,奥巴马说,“每一个美国人都应该感谢她们的无私奉献”。2010年3月10日,200名健在者赶到国会大厦,从议长佩洛西手里接过了国会金质勋章。
“非常遗憾,很多人已经不在了,这枚奖章恐怕永远不能弥补那些人。”一位老兵感叹着。(原标题:失落的勋章 被遗忘的二战女子飞行队 作者:毛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