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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西南第一雕”剑川木雕:一场战争带来的手艺

时至清代,剑川木雕已日臻成熟。

  迈入徐霞客曾经投宿的院落

  明崇祯十二年(1639年),徐霞客结束了在丽江的行程,经鹤庆来到剑川,当日天色已晚,徐霞客在山塍塘借宿了一晚,第二天来到县城,投宿在城北杨贡生家中。在《徐霞客游记·滇行游记七》中,他写道:“税放行李于北街杨贡生家,乃买鱼于市。见街北有祠,入谒之。”

  2012年3月的一个清晨,剑川古城氤氲在一场小雨中,我轻轻叩响北门街27号的大门,杨大爷从火炉旁起身,把我领进门。老伴张金李在内屋听见来了客人,“嘎吱”一声,推开斑驳的格子窗,探出头跟我打招呼。北门街27号住着杨贡生的后人,院落南北两侧的建筑已荡然无存,盖上了砖瓦新房,只有里面还保存了几间明代建筑。筒瓦上枯黄的杂草,磨得光滑的门槛,黑黢黢的格子门以及那些面目模糊的雕龙梁头,无不诉说着庭院的历史。

  徐霞客用大量笔触描述着剑川山水,却对投宿的杨家大院只字未提。陪同我的张笑先生是剑川著名学者,研究木雕已有十余年历史,他说,徐霞客关注的是山川之美,而非木雕之美,然而我眼前的杨家大院许多木构件都可称剑川木雕的杰作,比如屋檐下的龙形梁头,纵然已逾数百年,龙头厚重粗犷,龙眼怒目圆瞪,龙须飘逸逼真,古朴而凝重。

  此外,赵姓将军第、张姓宅院、陈氏宅院、何可及故居等院落也出自明人之手。西门街60号便是何可及故居,修建于明天启元年至天启三年间(1620-1623年)。何可及官至陕西道御史、太仆寺卿,或许正是因为这段在外为官的经历,他的院落为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格局,而不是剑川常见的“三坊一照壁”或“四合五天井”。中堂的梅花形格子门纵然距今已数百年,却完好如初,雕花如同点点梅花一般点缀在格子门上,堪称明代精品。

  从何可及故居穿过几条小巷,便是古城赫赫有名的“鲁将军府”。明清两代,鲁家先后出过震威将军、建威将军。民国时期,这里还走出了国民党第九战区司令官,58军军长鲁元。“鲁将军府”修建于清嘉庆年间,一进两院,南院为“四合五天井”,北院为“三坊一照壁”。张笑说,明代梁坊一般无雕刻,时至清代,“鲁将军府”梁坊下方出现了“白鹤飞松”、“竹报平安”、“暗八仙”等装饰性雕刻,其风格走向了精细与婉约。

  1958年“大跃进”,“鲁将军府”被用作公社食堂,鲁家人不得不搬离祖宅。临走时,鲁元将军的弟媳张德和舍不得格子门,求着街坊四邻偷偷把六扇格子门卸下来,运到城外土坯房中。低矮的土坯房放不下格子门,张德和铺在地上当床板,就这样把六扇格子门保存了下来。几年前,有学者到剑川古城考察木雕,他惊奇地发现,“鲁将军府”的格子门是整个剑川乃至中国发现的唯一一组“百福百寿门”。木匠在格眼中间又创造性地安上一枚枚印章大小的木雕,上刻百余个不同字体的“福”或“寿”字。现代书法作品中,常常有“百福图”、“百寿图”,没想到数百年前的剑川工匠居然在木头上雕出了一幅幅“百福图”、“百寿图”,令人惊叹他们的精巧构思。

  走出将军府已是黄昏,雨停了,青黛色筒瓦的缝隙间芳草萋萋,滴水上张牙舞爪的兽面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雕花门楼如同一只只张翅欲飞的雄鹰,排列在狭窄的街道两侧,直至没入巷道深处。陈旧的木门半掩,女人们在院落里淘米、洗菜,准备一家人的晚饭,古老的剑川古城又平静地走过了一天。在中国,或许再没有一个像剑川古城这样的地方,能保存如此多的明清院落,它们堪称中国古建筑的博物馆,也是一部栩栩如生的剑川木雕史。

  时至清代,剑川木雕已日臻成熟,一批批剑川木匠哼着《出门调》离开故土,远赴贵州、四川、广西,甚至更远的缅甸、越南、老挝、泰国谋生计,这个木匠迁移潮大约持续了两三百年之久,也在中国西南乃至异域留下了诸多精美绝伦的建筑。

  • 责任编辑:陈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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