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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西南第一雕”剑川木雕:一场战争带来的手艺

时至清代,剑川木雕已日臻成熟。

  一场战争带来的古老手艺

  大清早的上门生意,令木匠罗照华很是高兴,段学军离开后,他转身回屋泡了壶普洱茶,开始了一天的活路。罗照华18岁学徒,现年37岁的他已经在这个行当摸爬滚打20个年头了。今天,他雕的是块格子门格眼,比起“春夏秋冬”、“梅兰竹菊”等图案,格眼其实是格子门最传统的样式,宋人李诚的《营造法式》卷七《小木作制度二·格子门》收录了八种格子门样式,便全部为格眼。

  从《营造法式》与剑川格子门的关系,似乎不难看出剑川木雕与中原文化的某种关联。罗照华告诉我,他刚当学徒的时候,师傅讲过一个故事。很久以前,剑川有个木匠叫阿生,和徒弟应召入宫建造“揽月楼”,路上遇到一个白发老者沿街乞讨,阿生把身上的银子全部给了老者,老者接过钱后突然消失了,半空中传来浑如洪钟的声音:“我是木匠祖师鲁班,剑川木匠品性好,我把《木经》传授给你们,并封剑川为‘木雕之乡’。”话音刚落,空中落下一把木尺,上书“不依规矩,不成方圆”八个金字。从此,剑川木匠人才辈出,手艺代代相传。直到今天,村里的本主庙除了大黑天神外,还供奉鲁班,每年农历八月十七日,村里木匠都要到此祭拜,拜谢祖师爷给了剑川人这门谋生的手艺。

  中国木匠历来奉鲁班为祖师,剑川木雕自然也摆脱不了这个窠臼。历史上,剑川木雕的起源,或许与一场战争不无关联,饱含着流亡与背井离乡的苦楚。

  “安史之乱”后,盛极一时的大唐王朝步入了它的晚年,已经无力抵抗来自西北的吐蕃与西南南诏王朝的轮番挑衅。大唐咸通二年至十年间(公元861-869年),南诏三次攻袭益州府,掳掠十万工匠而回。这些工匠后来被当作奴隶,发配到南诏各地,当时的南诏王朝大兴土木,建造宫殿、庙宇、楼阁,工匠将余生投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再未回到故土。唐代的益州,乐山大佛完工后便加盖了数十米高的楼阁;“成都大慈寺有阁殿、塔、厅堂、房廊,无虑八千五百二十四间”(语出北宋李之纯《大慈寺画记》),可见当时的西蜀建筑与木雕工艺已颇为成熟。

  西蜀工匠给剑川木雕带来了大唐王朝的血液,而木雕手艺在剑川其实有着极为久远的历史。1957年3月,剑川县政府组织民众对剑湖南端的海门口及海尾河“裁弯改直”,工人在清理泥沙时,接二连三在淤泥中挖出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木桩,共有224根,下端削尖插入土中,上面还有榫卯连接,显然是一处干栏式建筑遗址。经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实验室碳同位素测定,大约距今3000年上下,相当于中原商周时期。

  2008年,海门口再度引起全世界的瞩目,1350平方米的发掘面积中发现了4000余根木构架,整个遗址分布范围约5万平方米。木柱底部均被砍削成钝尖状,柱身大多有人工加工的痕迹,长的2米多,短的几十厘米,一些横木上和桩柱上发现凿有榫口和榫头,以及连接在一起的榫卯构件,可见当时的古人已经熟练掌握了砍、劈、削、凿、穿、插等建筑手法。这也是迄今中国发现的最大的干栏式建筑遗址。

  除了历史渊源,剑川独特的地理环境与交通位置,或许也是孕育木雕的土壤。剑川多山地,少平坝,洪水、干旱、地震等灾害时有发生,多变的气候不适合水稻、玉米等农作物的生长,这就注定了农耕无法成为剑川百姓的重心,学一两门手艺才能谋生。同时,早在2000多年前的秦汉年间,剑川便是南方丝绸之路与茶马古道的要冲,商贾、文人、工匠、官吏、僧侣往来不绝,中原文化、巴蜀文化、藏文化乃至异域的东南亚文化在这里汇合、交融,给剑川带来了多元的文化元素与建筑技巧。

  如果说商周时期的海门口干栏式建筑尚处于萌芽阶段,来自西蜀大地的工匠,则给它注入了大唐王朝的基因。唐代以后,剑川木雕不见于史料记载,我们已无法勾勒出唐代之后剑川木雕的演变脉络,时至明清它才再次见诸史籍。而流存至今的剑川木雕,也大多为明清年间的作品,今天的剑川古城,尚保存明代院落21个,清代院落146个,邻近古镇散落着为数众多的庙宇、戏台、民居,也成为我们了解剑川木雕的绝佳标本。

  时至清代,剑川木雕已日臻成熟,一批批剑川木匠哼着《出门调》离开故土,远赴贵州、四川、广西,甚至更远的缅甸、越南、老挝、泰国谋生计,这个木匠迁移潮大约持续了两三百年之久,也在中国西南乃至异域留下了诸多精美绝伦的建筑。

  • 责任编辑:陈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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