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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使用固定灯,尽管已经试拍过,效果还不错,但杜修贤心里还是不踏实。又去试了试开关,这开关安在书房外间,而固定灯在里边,里面看不见外面,外面又看不见里面。这合理吗?这个感觉在他的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意识到会出什么差错。 毛泽东已在书房里等了一会儿了,客人才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杜修贤等人在外面见客人走进书房,就赶紧打开主席身后的两组灯,光从侧面约三米高的地方对射而来。光影交叠投在毛泽东和几张相邻的沙发上,光很明亮却不直射人的脸部。层次、背景都出来了。总理也几次抬头观察侧面的灯座。 杜修贤他们挺高兴,觉得光线还不错。只用两分钟很顺利地拍摄完了。退出书房,杜修贤将开关关了,里面顿时暗了许多,不过沙发旁边立着落地灯,毛泽东和客人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只有总理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外留了一个记者负责开门口的两组灯,杜修贤等人先进去等会谈结束,拍摄主席送客人的镜头。门外的这位记者从门缝里看见主席站起了身,以为会谈结束了,就赶紧将门口的灯打开,没想到开错了,开成主席身后的两组灯,一慌,又忙把门口的两组灯也给打开了。屋里四组十盏八百瓦的灯都开了,一片雪亮。拍电影和拍电视的人员也没注意光线强弱,以开灯为拍摄信号,打开机子拍起来。杜修贤定睛一看,主席不是往门口走而是朝书架方向走去,可能是给外宾取书,这时灯亮了正合他老人家的意,他立在书架前从容不迫地选书…… 杜修贤急得一步奔到门外想关掉两组灯,手触到开关又缩了回来,正在灯下取书的主席,眼睛怎能经得起这一明一暗的刺激?再看看里面的人,吓得他魂都飞了,个个脸被强光照得发白,在这种情况下,摄影和摄像肯定要曝光过度……主席咋还不离开书架?咋还不快送客人? 他的脊背冷汗涔涔。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却像挨了一个世纪,主席这才出现在书房的门口。 这次拍摄八成要砸了,杜修贤心里直嘀咕。 照片画面发白,毫无疑问,曝光过了。只好在放大时加以校正。还算好,照片补救过来了。总理没有看出破绽,签发了。照片这一关过了,可电影电视呢?电影记者回了话,说光线基本调过来了。电视可苦了,片基小,光过了就无法调过来,画面发白。 在人民大会堂西大厅里,放完电视片,总理就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杜修贤。杜修贤心虚,不敢正视总理的目光,嗫嚅道:“电视光过了。主席那灯打过了……多开了两组灯……” “这怪你没指挥好。你是组长,电视没拍好,你也有责任!看电影片。” 灯灭。小银幕上出现了晃动的人影,解说员轻柔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总理看见毛主席和客人坐下谈话时,说:“两个人谈话,这样比较好。” 画面出现主席送客人的场景时,杜修贤心里突突地跳。当时他们已将灯开错了。黑暗中,他看总理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心想电影片可能要好一些。画面上的车队出中南海的南门,拍摄了街道上的建筑。 “这是新角度,拍大街。后面是电报大楼吗?”总理问。 “是的。” “电影比电视好一些,但光还是有些过了。” “原来规定好的,到时没想多开了两组灯,不然光不会过的。我们试片时,片子效果还是不错的。”杜修贤本想解释光过了不是固定灯的问题。 “规定归规定,到时就乱了。这是谁的手……”画面上闪过手的动作。杜修贤一看差点没笑出声,这不是他的手吗?他在打手势叫门外的人关灯,怎么上了镜头?片子倒回头重放了有手的镜头。“去掉,不能乱。以后要指挥好。”总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