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起义后 清军烧毁所有东西

2013-03-19 07:42:40  来源:亲历中国革命

  当一个人看到在一个远远的角落里,一团深红色的浓重的火焰到处乱窜,一股细而直的浓烟冲向天际,他会以为,这是给命运之手的合适供品,今后命运将指引这些受蹂躏的人们走上幸福的道路。然而,这将是数年以后的事,现在火正伴随着我们。我们以自己的方式观察这次战争,谈论这座城市的焚毁。在中国,一座有围墙的城市几乎是靠不住的,把一座拥有50万生灵的城市夷为平地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在4亿3000万人口中有50万人无家可归,来哀求你,你会有什么感觉呢?当中国放火焚烧、进行屠杀、做文明的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任何事情时,她向世界显示,过去她是最为野蛮的。反对上帝的罪孽及故意彻底烧毁一座城市,恶意毁掉被积累起来的数百万英镑的财富,这都是我们不可思议的犯罪行为。对我们来说,这是最残忍的野蛮行径。对中国来说,这是一件好事。通过所谓的残酷行为,最真正的愚昧行动,最不道德的计谋,使所有的人明白,他们必须安分守己,政府的力量是强大的,他们要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休想参加革命。成千的中国人为了他们坚持的利益而牺牲,财富遭到毁灭,这些事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所致,而是整个国家歇斯底里的结果。

  对我们这些了解中国的人及那些不能相信所有我们看到和听到的一切是令人费解的改革之真实情况的人,这种改革宣称,已使这个国家和人民武装起来,看到清军把这座城市化为灰烬,并不感到很吃惊。但看到数万理解民族精神,并期盼用起义手段来改造社会的人,收拾起他们少得可怜的财物,被陆上或水里的炮弹炸得踪影全无,的确感到很伤心。

  在大火燃烧的漫长日子里,看到的情景是极为可怕的。原先没走的人们惊恐地从那个不幸的城市大批涌出,否则,他们只会被正等着他们的士兵射倒。如果这些害怕的人们不能提供满意的解释,就会被毫不留情地用枪刺死或射死。街道上已被清军戒严,他们决心采取流血行动,带着可怖的欢乐,不受惩罚地执行他们的任务。也许这是无需再说的。任何一个有点人性的人,甚至那些偶尔来中国、对中国人毫无感情的人都认为,不应当以宗教方式或通过社会来帮助他们,而应当留下他们,继续自由自在的生活,这种情形必定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人们来到城市的出口,希望得到外国租界的庇护,他们最初携带的少量衣物也在路上丢失了,现在他们只求保住性命,设法通过大门进来。可是这种请求也遭到拒绝。他们不得不回去,可能去死。守卫着这些出口的英国海军陆战队战士告诉我,他们的心因为这些可怜的人而流血,但他们接到的指示是不准任何人出来。抢劫威胁到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这是英国租界当局最感头疼的。这座城市和英租界之间仅仅隔着一条马路,当人们开始逃跑时,抢劫者们正如进了黄金国。恶棍们会带出毛皮、丝绸、银器及各种各样的贵重物品,放在租界里,然后每回去带出更多,直到必须制止中国人进入租界为止。然而,一段时间后,这个规则被修改了,能讲汉语的志愿者驻在那里,询问逃难者的职业;但数百人从一个门口跑到另一个门口,像在洞里的老鼠一样,他们知道,大火每时每刻都在肆虐着。晚上,数百人看到了这种情景。真正令人心碎的是矗立在扬子江上的最好的城市之一正被夷为平地。夜幕降临后,大片的火海照亮了周围数英里的大地。与租界相联的伦敦教会医院内一片恐慌,因为他们害怕这个地方会因为风向稍转而被引燃。所有的病人被从床上抬走,运到其他的避难所。在运走贵重物品的过程中,欧洲人和本地人同心协力。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看到的这些情景。人民可怜的处境,大家发誓一定要报复政府的愤怒情形,以及仓促间不能考虑到或联系到的更多事情,这些都会久久留在我们的记忆中。

  大火发生的时候,估计已有数千人在那座现代的索多玛城和葛莫拉城中死去。索多玛城和葛莫拉城古时位于死海地区,因其邪恶同被毁灭。——译者注清军有一种疯狂的战争欲望。一两天以前,袁世凯为了重新攻占汉口,许诺给予他们巨额奖赏;况且,这些人对赃物非常眼热。在这些天里,欧洲人从他们的屋顶上目击了这个苦痛的境况。在英租界、法租界和德租界背后驻扎着炮兵连队,清军正在打通朝向汉水的路。从炮兵连队连续的炮击判断,他们正顽固坚持自己的目标。

  人们不会忘记这些日子。似乎是害怕遗忘,来自大智门的火炮又不断地加深人们的印象,炮弹重重地泻入汉阳城及士兵可能埋伏的其他任何地方。大炮轰鸣了一个小时,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仅仅被那些仍在援救受伤者及无助者的人所打破。但寂静持续了不长时间。不久,从这座城市离外国租界最近的角落里升起新的数股黑烟,昭示着这致命的活动重新开始了。不久,火焰再次腾升,风把它向前吹入耸立的房子里,炮弹不时落在附近;同样的骚乱,同样的惊慌失措,这座城市重新着火。大火持续了三天之久,一个人能再次完整看到他能想象到的草原大火的情景。

  阴间的怒火似乎也加在了人们身上。他们惊恐地在郊外乱跑——也可能因为愤怒,清军烧毁了所经之地的所有东西。大火灾期间,一份邀请外国人进城的书信送到他们手中,希望他们从马路边(沿着城市边缘的大路)的卫理宗教会医院里带出80个瞎眼男孩及受伤的人。第一印象是医院和学校及所有的教会拥有的财产都已被毁坏,“我们有1000英镑在布道所,”我无意中听到一个传教士说,“但这与我的瞎眼孩子们比起来算不了什么。”同时经红十字会允许,保护救援队进入城市。每一个志愿人员都知道,他们都冒着极大的风险。战斗仍旧是激烈的,且每一刻都在变化之中,谁能知道那些正被火烧的瞎眼孩子们是否已死去。只有那些知道去了要付出什么代价的人,才会在这样的黑夜里援救他们。

  11月3日,战场上出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间歇。在中国,这些间歇预示着罪恶的来临。

  清军已占领了汉口,并准备向革命军的坚固堡垒汉阳快速挺进——汉阳是一座几乎无法攻破的城市,其后有一座高山遮蔽,只有涉过一条最窄处约有100英尺的湍急河流才能到达。西北方连绵的山丘上布满了革命军的大炮,龟山本身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防弹掩体,布置有各种口径且能指向任何方向的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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