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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因为瞿独伊的苏联背景,她和丈夫李何随后受中共党组织委派,前往苏联创建新华社莫斯科分社,他俩因此成为了第一、二位前往苏联的新中国公民。此时苏联国内的政治环境正发生改变,在这里她再一次遇到当年曾无微不至照看他们的鲍罗廷夫人,她的丈夫已在苏联的肃反运动中,被发配西伯利亚惨死在牢狱之中。 瞿独伊:有一次街上我们走路,她往这边来我往那边去看到,看到、看一下停了一会就没说话就走过去。当时我作为新华社记者,那个鲍罗廷肃反掉的,我不,不好跟她接触,见过两次街上都不能说话。后来李特特来了,她也不是记者是学生,她就跑到他们家里去就跟,跟我说看见你在街上不敢给你打招呼心里非常难过,说鲍夫人都掉眼泪了。 解说:直到1957年周恩来访苏,瞿独伊被周恩来点名担任此次出访的翻译,她再一次见到鲍罗廷夫人,此时中苏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非常微妙,中共批判苏共是“修正主义”,而苏共则指责中共为“教条主义”,双方起初密函对责继而公开论战。 瞿独伊:他要见鲍夫人,我乘车接了鲍夫人,先我把鲍夫人接到克林姆林宫坐在那个会客室,过了十分钟总理进来了。进来了说,哎呀,抱歉我有一点事,所以迟到了,哎呀鲍夫人说哪里哪里,能够见到总理是我这么大的光荣,你不要说这些客气的话。后来周总理说鲍夫人你还那么显得年轻,还像以前差不多,她说哪里哪里我头发全白了。鲍夫人说你倒是显得跟以前差不多,总理也客气,你看我周围有鬓发的也是白了。后来坐下来总理说,邓颖超问候你还送了一包礼送给她,后来他们反正这回忆讲起以前的事,回忆在中国,最后一句话这个总理说,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的,鲍夫人非常感动。 解说:由于意识形态之争,中苏关系急剧恶化终致爆发1969年的中苏边界武装冲突,这给在苏联长大的年轻人以强烈的震撼,他们因为特殊的背景而遭受批判。 李多力(李范五之子):我们的父母一下子都变成走资派了,像我父亲东北头走资派了,毛主席点了名了,也算大苏联特务,我们算小苏联特务。有两个兄弟一个米沙,一个寥瓦,他们就文化大革命受不了,受不了这个,他们父母挨整了,他们自己也是挨整,他们受不了这个,对中国社会也觉得不满,自己也觉得不喜欢就跑了,跑了三次,三次跑到苏联边境,三次把他们退回来,三次把他们退回来,三次退回来,就是想到西伯利亚去工作,就是不愿意在中国待。 解说:被打成苏联特务的,还有罗亦农的儿子罗西北,早在1945年卫国战争结束后德国垮台了,苏联红军的目标指向日本,罗西北因成绩出众懂无线电,被苏联国家安全部选中,参加对日谍报工作。 陈祖涛(陈昌浩之子):说我们三个人是候选人,刘允斌,我一个,还有罗西北,最后呢把他选中了,所以他1945年呢就离开了,他已经被不是把他开除了,不是开除,把他弄出去了嘛。1945年到了,到了莫斯科,莫斯科以后呢就,开战以前呢就到哈尔滨,无线滴滴答答的就反这个日本的特务组织,很有功。 解说: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共高层为了培养建设新中国的干部,1948年经过严格选拔,21位中共高层的后代前往苏联培训,其中就有罗西北。 陈祖涛:突然他们都来了,我说你这几年回去干啥了,不说,守口如瓶。什么时候我才知道呢,就是他回国以后,是中国有名的一个水利专家,跟李鹏是一个专业的,一起的,他跟这个林汉雄、林彪的侄儿,他们几个人都是搞水利工程的,他中国的大水利工程都参加了。文化大革命把他,说他是苏修特务,这是正派的苏修特务啊,把他斗的斗疯了,总理知道了,说他是对中国革命有贡献的人,有贡献的。 解说:而对刘少奇的儿子刘允斌来说,此刻他正经受痛苦的煎熬,他曾以有异成绩考入莫斯科大学,攻读核物理学,获得博士学位,苏联高层听说他要回国大为震惊,并做出种种努力挽留他,他最终选择和苏联妻儿分别回到祖国,进了北京郊区中国最早的核武器研究所,参与研发新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和氢弹的工作。他曾和刘少奇的秘书谈起自己的妻子,我们的离婚是迫不得已,我们之间感情上没有丝毫的裂痕。在文革中,面对无法理解的政治运动,遭受批判的刘允斌选择了自杀身亡。 李多力:刘少奇就是不认她(刘允斌的苏联妻子),认两个孩子,不认,不认那个姑娘,硬把他们拆散了,硬把他们拆散了,就是他们这些领导,毛主席、总理周恩来都是对苏联都有一个都不信任感,就是觉得苏联培养的都是特务,凡是在苏联长大的孩子觉得政治上不可靠,所以呢毛主席跟外说的话,毛主席说的话,在苏联国际 儿童院的(孩子)就不能重用。 解说:同样获得原子能专业博士的,还有中共早期领袖人物张太雷的儿子张芝明。 李多力:也是想不通、想不通,最后神经有点想不通,最后得了病,在精神病院里住了好几年,最后他死就是在医院里死的,而且呢最后前三年死的,前三年死的时候我还亲自去看他,他既没结婚也没孩子,没有家。 解说:2006年为了让更多人了解那一段历史,李多力决定将朱敏等人写的书籍翻译成俄文,他来到朱敏家中找资料,此时朱敏因为脑部萎缩失去了记忆。 李多力:她本是这么坐着,那边电视放着也不看坐着,我一唱《喀秋莎》的时候,我说朱敏咱们两个一起唱个《喀秋莎》,她点个头,她不说话,她点个头,然后就开始唱。这个呢她也是张嘴,也是点头,她发不出声音,她那时候食道插着发不出声音,她是嗒嗒拍手,哎哟我一看,我跟她爱人说一会你给她放磁带,唱苏联歌,苏联歌,她一听苏联歌她就马上精神就来了。 解说:尽管遭遇种种不幸,共同的经历在他们身上打下了相同的烙印,苏联国际儿童院的孩子,他们中的很多人仍旧在各行各业为这个国家做出杰出的贡献。2013年新年将至一,他们又团聚在一起,这是他们每年固定的节日,孩提时代结成的情感纽带超越了友谊的界限,他们更像是一家人。 曾子墨:苏联曾先后在瓦斯基诺、莫尼诺、伊万诺沃建立过三所国际儿童院,它们为在这里学习的孩子打下了良好的教育基础,影响了他们的一生。1946年1月8日,毛泽东曾给在国际儿童院就读的蔡和森的儿子蔡博写信,希望你们一天一天成长壮健、愉快、进步,并望你们团结一切留苏的中国青年朋友,大家努力学习将来回国服务,这一切使孩子们深受鼓舞。1950年中国与苏联共政治局达成协议,凡在18岁以下的孩子都送回中国,18岁以上的青年由他们自己决定是否回国,几乎全部孩子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返回中国,在这块父母生长的土地上,度过自己不平凡的一生。 他们非常自律、勤奋, 我们儿童院, 始终有这样一句话, 中国毕业生, 是我们的光荣与骄傲! —苏联国际儿童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