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卫之流“地下相逢应共笑”

2013-01-25 07:25  来源:粤海风

  1932年1月,汪精卫在南京会见法国驻华公使韦礼德(Wilden)时就曾说过,中国一旦对日本以武力抵抗,中共必然立即乘机行动。1933年5月1日汪精卫在中央党部纪念周报告中说:“日本单独侵略中国,为祸固烈,然若共匪得意,蔓延长江,势必至于各国共管,为祸尤烈。”甚至认为:“现在共匪无异是日本的别动队,若以不祥之例言之,恰如明末之李自成张献忠。……今日主张抗日不必剿共的,恰与当日主张用兵用辽东不必征剿李自成张献忠诸贼的,同一误国。”[5]

  1935年11月汪精卫致函胡适讨论对日战争问题时,更明白地指出:“如今战争,是经济战争,以现在我国军队,若无经济供给,留驻于沿海沿江吗?必然成为无数的傀儡政府;进入西北内地吗?必然成为无数的土匪。换句话说:绝不能做到比利时(注:指战败而复兴)。……除了化做苏维埃,便是瓜分或共管。”对于汪精卫来说,“化做苏维埃”与瓜分或共管同样是丧失主权的表现,这种恐惧也是促成汪精卫对日求和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汪精卫对蒋介石的政治斗争中,诉诸“民主”理念是一个惯用而有效的策略。从武汉时期的提升党权运动到扩大会议时期标举的民主政治,再到抗战时期民主与独裁的论争,汪精卫始终站在“民主”一边。对于叛国投敌的行为,汪精卫也诉诸反对独裁和民主宪政的理念。无论汪精卫对“民主”的理解达到何种程度,事实上民主论在伪政权的建设上并没有发挥任何实质性的影响,它的意义只存在于对重庆独裁统治的批判中。

  不过,与蒋介石统治的独裁性格不能兼容,也是汪精卫集团中人叛国的原因之一。1943年1月,当汪伪政权已经走到日暮穷途之时,周佛海曾在日记中沉痛地写下:“汪先生为汪夫人所支配,宵小所包围,私心自用,渐自失去全体领袖之身份,而变为一派系之领袖,事业、前途,颇为悲观。然退一步想,较之渝方派系之复杂,人事之纠纷,门户之倾轧,以及蒋先生不顾舆论,不纳忠言之独裁,犹觉此胜一筹耳。”[12]

  四、“士为知己者死”的伦理

  如果没有河内暗杀事件,是否就不会有汪伪政权的产生?这一点很难判断。汪并非一个深谋远虑的人,虽然他因公开“主和”而叛离重庆,但对于如何进行他的“和平运动”其实并无主张。汪逃到上海之后,比在河内更加彷徨。在他周围的人则明显分为两派,以周佛海为代表的一派是坚决主张组织政府的,而陈公博一派的何炳贤则力陈“党不可分,国必统一”的原则,坚决反对。最终周佛海的意见占了上风。

  然而,1940年1月22日,香港《大公报》突然刊出高宗武、陶希圣《致大公报信》和汪精卫与日本人签订的《中日新关系调整要纲》及《附件》,全文揭露了汪日谈判和签订密约的经过及条款内容。此即所谓“高陶事件”。高陶二人本为汪精卫的和平运动所倚靠的核心人物。“高陶事件”无疑给了“和平”运动一个沉重的打击。周佛海当时“愤极之余,彻夜未睡”,曾在日记中写下“高陶两动物,今后誓当杀之”。[13]

  在这样的“危机”时刻,一直对汪精卫投敌行为进行劝阻的陈公博,竟然来到上海,投入到所谓“和平运动”当中。1940年3月21日,陈公博来到上海的这一天,周佛海在日记中写下:“本日公博到沪,相见之下,悲喜交集。渠谓高陶实非人类,吾人因政策不同而离渝,从未对蒋先生有一恶语相加,未宣布其秘密。高、陶如此,实人类所不能作之事也。”[14]1945年11月,狱中的陈公博在他的自白书中写下“我不是不爱国,同时我也爱汪先生”,又说“汪先生既然要跳水,难道我好站在旁边袖手吗?”[15]算作是对自己汉奸之行的最后诠释。

  不止陈公博,汪精卫之对曾仲鸣,金雄白之为周佛海,都曾表达过这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情。金雄白在回忆中说,1940年的农历正月初八,他曾向周佛海表明,他“决议不干了”。因为几个月来的事实已经证明了日本人的蛮横狡猾,也证明了许多“和运”中人之利欲熏心,甘为虎伥,他“不甘同归于尽”。周佛海流着泪拉着他的手说,正因为能够推心置腹的朋友太少,所以死也要死在一起。当时,“士为知己者死”的话就浮上金的心头,他也紧紧握着周的手,“凄然的点了点头”。[16]

责任编辑: 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