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卫之流“地下相逢应共笑”

2013-01-25 07:25  来源:粤海风

  二、对日本国内“理性”势力的过度期待

  汪精卫的投敌,从消极的一面说,是在错误预见中国必败的情况下,为中国复兴“保存元气”;从积极的一面说,也希望借助日本入侵带来的中国各种政治势力的重组,在政治上另有一番作为,是为了政治路线和最高领导权而拼上性命与蒋介石的最后一搏。汪精卫确信他的求和行为是有利于国家的。在决定离开重庆的那一刻,汪精卫以为,他“看透了,并且断定了,中日两国,明明白白,战争则两伤,和平则共存;……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一条路,与共同生存共同发达的又一条路,……两国有志之士,难道怵于一时之祸福誉毁,而徘徊瞻顾,不敢显然有所取舍吗”?[6]

  汪精卫早年借广东省政府派遣留日学生的机会,考取了日本法政速成科官费留学生。在日俄战争的背景下,形成最初的政治理想,在日本加入同盟会,开始了其一生的党政生涯。对于中日两国政治一衣带水的关联和互动形势,汪精卫有着深刻的认识。

  早在《民报》时期与保皇党的论战中,汪精卫就在一篇《申论革命决不致召瓜分之祸》中指出,日本国内对于清国之方针,亦分“保全”与“侵略”二派,“此二派皆有势力”,而“欲问何派得以实行,则纯视中国之现状如何以为断”。三十年后,汪精卫本着同样的对日本国内“理性”政治势力的妄信,发表“艳电”,响应近卫文麿的诱降声明,在承认“满洲国”、放弃内蒙地区、出让华北资源、承认日本在中国所有经济特权的情况下,以战败议和,谋求一个“战后之休养”的时机。

  他深信,日本人最终也会明白和则共存,战则两伤的道理,现在他提出的和谈,有助于日本国内“理性”的政治势力占上风,最终达到共同发达,这不但是中国生存独立之要道,同时也是世界与东亚长治久安之要道。

  对日本国内的“理性”势力寄予过度期望,是汪伪汉奸一种普遍的心态。在1940年5月的一次日本招待宴会上,周佛海说:重庆的人自认为是民族英雄,视余等为汉奸,而余等亦自命为民族英雄,“盖是否民族英雄,纯视能否救国为定。余等确信惟和平足以救国,故以民族英雄自命。但究竟以民族英雄而终,抑以汉奸而终,实系于能否救国。如余等以民族英雄而终,则中日之永久和平可定;如以汉奸而终,则中日纠纷永不能解决”。[7]

  事实上,对于如何才能“救国”,周佛海也没有全盘的计划。起初他与汪精卫一样,幻想着日本人能够有理智冷静的思想,看清战争的后果,“否则中国固亡,日本亦不能独存”。接触后才知道“日本意见分歧,机关复杂,而且气量狭小,至今尚无觉悟,将来前途未可乐观”,而伪组织中人却各谋私利,“鲜有为国家打算者”,国际局势又是千变万化,不可测料,此时周佛海才发现自己已陷入了“和平终不可期,而吾辈又无立足之地”的尴尬境地。[8]

  三、重庆的特务统治与汪精卫的民主诉求

  在汪精卫对中日战争形势的错误判断之下,重庆的特务政治无疑也推动了汉奸政权的产生。曾亲身参与了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的金雄白,流亡到香港之后,写过《一排枪、一滩血、一个政权》等文章,将河内高朗街的枪声血痕,认作汪伪政权最终成立的直接原因。

  据说,当汪精卫发表艳电之后,除了中枢要人不断有函电劝挽之外,中央也两度派人到河内劝说,希望汪仍回渝供职。但汪表示他在抗战政策上与当局是不相容的,决定携陈璧君、周佛海、陶希圣、曾仲鸣等五人赴法。然而紧接着发生的河内暗杀事件,彻底改变了汪精卫的计划。

  替汪而死的曾仲鸣,是汪精卫最亲近的部下,他的夫人方君璧、姐姐曾醒,与汪精卫一家有着深厚的感情。这一场显然是精心策划的暗杀行为导致的曾仲鸣惨死,方君璧重伤,带给汪精卫无限的悲愤,激起他对重庆极大的反感。河内暗杀行为所造成的汪精卫的冲动情绪,也被日本人在诱降过程中充分利用。

  据高宗武回忆说,当日本的犬养健和陆军少将影佐探知汪宅被刺的消息后,不等他们同意就直接从东京来到河内,要求与汪精卫晤面。“这三位日本人见了汪便号啕大哭,汪氏亦流泪。所以这一场见面,除彼此相对而哭,并无任何说话,但日本人的这一场大哭,就把汪氏哭走了。”[9]

  无论事实是否如高宗武所言:河内事件使个性冲动的汪精卫忘记了一切,把救国的动机变做个人复仇的工具。河内刺杀确实加速了汪精卫的投敌活动,并为他批判重庆的独裁和特务统治提供了最好的借口。

  暗杀事件之后,如惊弓之鸟的汪精卫来到日本占领的上海虹口,提出“实现和平,实施宪政”的口号,说在民主国家的议会里,即使在战争中,依然可以提出反战意见,但是“我呢,在重庆不能哼一声,离开重庆才能哼得一声,立刻便要杀以灭口了。……杀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哼不出声来。一个副总裁,一个外交部长,尚且如此,其它可想。”[10]并借机提出自己的政治目标,“誓当竭其心力,以民主集权之精神团结党内,以实行宪政之约束与全国各党各派无党无派有志之士携手合作……”[11]

责任编辑: 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