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经国“赣南新政”之儿童新村
偃旗息鼓
指责蒋经国是共产党,显然是言过其实。但在国民党内部,蒋经国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
1938年3月29日,在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的开幕式上,蒋介石断言:“我们的党差不多已经成为一个空的躯壳而没有实质了,党的形式虽然存在,但党的精神差不多是完全消失了!”
作为国民党的最高领袖,在全国党代表的面前公开指责整个“党组织松懈纪律废弛,以至党的精神衰颓散漫,党的基础异常空虚”,不仅如此,各级党部“工作都流于形式化,机关都衙门化”,而党员们则是“意态消沉,生活松懈兴趣淡漠,工作懒散,而且也同一般流俗一样耽安逸,讲享受,甚而至于争权利,闹私见”。这个刚刚改组19年,获得政权10年的政党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
蒋经国面对的,显然不是个别的舆论风暴,而是这样一个陷入泥淖的政党。自他归国之时,就一心想凭借自己个人的不懈努力来改变这些。他尽力使自己的生活保持在非常朴素的状态,以摆脱普通民众对国民党要员的一般印象。他创办各种干部培训班,以训练符合自己要求的组织者。他近乎苛刻的让自己和下属都保持经济上的廉洁。他努力想通过工业、农业的建设成绩,来为自己改造赣南,改造整个环境来换取时间。
但这些努力,依然没有能够逃脱环境对他的束缚。1943年12月,也就是新的“五年计划”刚开始实施,重庆政府新的任命书到达了赣南,蒋经国“升任”江西省政府委员。尽管仍然兼任第四区行政督查专员,但这一任命显然是为了调离而做的准备。
果然,随后不久,蒋经国就出任三民主义青年团中央干部学校教育长,长期住在重庆。赣南的任职,成为了真正的兼职。1945年2月,日军攻占赣州,在进城前一刻,蒋经国乘机离开赣南,6月正式卸任。“新赣南”建设数年间所积累的成就,随之付诸东流。
“翻版”赣南
1949年1月22日,蒋经国在日记中写到,“父亲隐退后,对于这回革命失败原因,曾在日记中作如下检讨:此次失败之最大原因,在于新制度未能成熟与确立,而旧制度先已放弃崩溃。”此时,共产党胜利在望,并在这一天接管了北平。
在日记中,蒋经国没有说新制度和旧制度到底是什么。30多年后,伊利诺大学教授历史系教授易劳逸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国民党人从未创造出一个感受到民众需求的,能够实行他所宣称的政治和经济改革的高效率的行政机构。”
事实上,从1928年国民党初建政权开始,党内的改革势力就一直试图努力修复这个政党的制度和政策漏洞。但是一元独裁的领导模式、没有民意基础的政府、军队强权的构架,压制了所有改革的努力。
23年后,也就是1972年,蒋经国出任台湾“行政院长”。在随后举行的首次院会上,蒋经国用“今天愿意用平凡、平淡、平实三句话奉告各位先生,并共同勉力。”的话作为开场白。由于蒋介石的健康原因,蒋经国实际上已经成为台湾的“一把手”,再也没有赣南施政时期的左右掣肘之感。
此时的蒋经国,历经了“赣南新政”的流产,“上海打虎”的失败,初到台湾的困窘,已经在政坛上沉浮了30多年,早已不是当年刚刚归国时,希望凭借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国家的热血青年,而是历经磨砺,处事沉稳的政治人物。
但这一番开场白,还是能让人回想起赣南时期的蓬勃岁月。不仅仅是开场白,在紧接下来的施政措施中,蒋经国惩治公务员贪腐,指示加速农村建设,减轻农民负担,推行以交通运输为主干的“十大建设”,都让联想起“赣南新政”。而此前,国民党已经在台湾按照“赣南模式”推行了土地改革。
1988年,蒋经国去世,去世前,他开放了“党禁”和“报禁”,而这是他在“赣南新政”中所没有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