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变局中的城市命运
近代以来,中国社会经历了巨大变迁,所谓“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作为京畿重地的保定也脱离不了被裹挟其中的命运。最终,“洋务”压倒了一切,由于近代天津占据着沿海等优势地位,迅速崛起,政治中心逐渐转移到天津,相反保定则衰落了。可以说,保定因为冷兵器时代的军事地理而兴盛,也因为近代国家的力量体现从战马转移到了战舰、工商业等而衰落。
保定衰落,要从直隶总督的“兼职”谈起,从李鸿章开始,直隶总督兼任三口(营口、牛庄和天津)通商大臣成为定制。所谓三口通商大臣,类似于南方兼任五口通商大臣的两江总督。相当于早期北部中国外事的主管大臣。此体制最终发展到直隶总督兼任北洋大臣、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的南北分治惯例。
直隶总督要管洋务,整天呆在内陆的保定很不方便,而既临海又近北京的天津则成为一个绝佳的驻地。天津拥有极为适合发展工商业和港口的地理优势。天津地处华北平原的海河水系,海河水系流域面积达 22 万平方公里,上游较大的河流有 300 多条,整个海河水系的分布像一把蒲扇,天津位于蒲扇的把端,所以天津有“九河下梢”之称。众多河流汇集于此,使天津得天独厚地成为华北平原河、海交通的枢纽,北京的水上门户。天津从金代的军事堡垒,经数百年的发展成为国际性大商埠,即源于此优越的地理位置。
1870年,清廷发布上谕对直隶总督做出指示:“总督自当长驻津郡,将通商大臣衙署改为直隶总督行馆,每年于海口春融开冻后,移扎天津,至冬令封河,再回省城;如天津遇有要件,亦不必拘定封河回省之制。”
这就确定了直隶总督保定、天津两地轮驻制,实际上就是直隶省的双省会制。而“长驻津郡”,“如遇天津有要件,亦不必拘定封河回省之制”等则明确指出直隶总督“驻津优先于驻保”,“驻津优先制”高于“两地轮驻制”。
实际上,直隶总督往往因洋务日繁,海防事重,“遂终岁驻此,不复回驻保定”。这样,直隶总督参与外交局面的形成使天津成为清王朝对外交涉的中心。而失去了直隶总督,则让保定失去了繁荣的钥匙。
庚子事变中,天津、保定两地均被八国联军攻占,其中保定被占领时间较短,天津则被统治近两年。袁世凯任直督之初,只能在保定办公,直到光绪二十八年(1902),天津才正式收回管辖,袁世凯遂移督于此。省会作为一省首善之区,各省发展经济都是以省会为中心,像直隶这种“双省会制”的情况,在其他省份未有出现,于是直隶经济建设就有“双中心”的特点。
袁世凯在天津管理外交、练兵,委派周学熙兴办中国最早的民族企业,让天津的地位不断加强。天津,“区区虽为一隅,而天下兴废之关键系焉”。相反保定则不断衰落,由于政治地位的下降,很多官僚眷属迁居北京和天津,保定人口也开始减少,到 1900 年只有 10 万人。到 1913 年,直隶省会由保定迁往天津,而保定则遭受了一轮又一轮的打击,先是裁撤县治,保留府衙,不久又废掉府治,仅留县制,“昔日大都会遂为寻常县治矣”。
不但政治地位下降,在代表现代化指标最重要的工商业上,保定也严重落后于天津。1901年到1907年,直隶创办了新式工商业企业30家,其中天津最多,有16家,过半,北京也有7家,滦州、唐山、张北等地也有。唯独作为省会的保定,一家都没有。可以说,既没有矿产,也没有港口,是保定发展现代经济的天然弱势。
保定的衰落无法遏止,人口从20世纪初的 10 万人减少到1928年的 7.8 万人。废保定府的同年,置范阳道(1914 年又改保定道),治保定,辖原保定府、正定府、和定、易、深三州,辖区 40 县。这样一来,保定由省会下降为地方政治中心,而天津则上升为直隶省省会,成为直隶的政治中心。虽然后来河北建省,省会几度变迁,但天津具有强大的近代工商业支撑,成为连接中国东北、华北、西北、蒙古与世界的纽带,虽然河北省会一度迁回保定,也没能改变保定政治地位的颓势。
保定政治地位的下降,给保定带来的消极影响是多方面的,比如经济地位的持续低迷、文化地位的降低、人口的减少、吸收投资的困难等,使保定在近代直隶(河北省)的城市布局中衰落了。因为京汉铁路和正太铁路的交会贯通,让一个新的地方——石家庄迅速崛起,这更加剧了保定的颓势。文/张子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