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日举行的学生大会
林木顺在根据曾经领导或参加过这次民变的同志提供的资料编成的《台湾二月革命》一书中,记载道:“3月2日,上午10时,国立台湾大学、延平学院、法商学院、师范学院及各中等学校高级生,约数千名聚集中山堂,举行学生大会。英勇的学生们对陈仪的腐败政治加以抨击,暴露教育界腐败不堪的各种事实,高呼‘政治民主’、‘教育自由’;并宣言拥护台北市民的义举;讨论学生自身的组织,以协力维持治安,整理交通,及应付意外的突发事变。一队担任宣传工作的学生,立即制成许多传单,散布市内,鼓励民众的团结。另一大群的进步学生,认清了陈仪的狡诈与欺骗,感觉只有武力组织,才能得到最后的胜利,因此暗地里纠合同志、强化组织、确保联络,并到处觅索武器。”
对于这场学生大会,陈炳基的看法大致如下:
陈炳基:由于上层士绅组成的“二·二八处理委员会”,天天在中山堂开大会,把已经奋起的人民群众吸引到中山堂。但是,他们没有认清国民党法西斯政权的狰狞面目,上了“缓兵之计”的当。“长官公署”一面谈判,一面急向南京发密电调兵遣将,还派特务四处进行破坏活动,调查黑名单,准备着一场大屠杀。台北市面,好似无政府状态,起义群众扬眉吐气;但反动武装没有解除,实质上,局面并没有真正控制在人民手中。台北大专院校学生,起义一爆发就占领了市区各个警察所。3月2日上午,几千名学生聚集中山堂开会,痛斥国民党暴政,做出积极投入斗争的宣言。但大部分学生队伍被编入“二·二八处理委员会”属下,维持治安和宣传。台湾警备司令部特务行动队大队长许德辉,组织“忠义服务队”控制这批学生队伍,学生卖命缴获的少量武器也被他缴光。因此,我们的学生动员和武器觅索都晚了一步。我们的地下队伍的组织工作,也因为中山堂的放送喇叭广播电台的号召而碰到了阻碍,许多参与过前面几次学运的学生都被搞迷糊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领导机构在那里?后来,我听李中志说,在中山堂的那些学生都在喊着:“陈炳基!陈炳基!”因为前面几次运动都是我去动员的。我则因为骑着脚踏车到处觅索武器而始终没有到中山堂。
3月4日的作战计划流产
陈炳基:3月4日中午,我们在延平学院讨论李中志策划的“作战计划”。
按照他的计划,把动员而来的学生编组为三个大队。其中,第一大队在建中集结,由陈炳基带队;第二大队在师范学院集结,由郭琮指挥;第三大队则在台大集结,由李中志指挥。李中志同时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副总指挥则是郭?琮;各校的负责人分别是:台大,杨建基;师范学院,陈金木;法商学院,陈炳基;延平学院,叶纪东。
我们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3月5日凌晨二点,先由第三大队会合乌来部落的高山族同胞,攻打戒备较松的景尾军火库;然后,再与第二大队会攻戒备较严的马场町军火库;各队取得充分的武装后,再分头负责攻取市内所有的军、警、宪武装据点;拂晓时,各队总会攻“长官公署”。
叶纪东:当天的作战计划,我被指派的任务是总指挥部的联络员。总指挥部就设在警备司令部附近的廖瑞发(按:当时是‘省工委台北市委书记’)家里。
为了动员高山族同胞,陈金木已经与高山族的同学到乌来部落了。但是,5日凌晨,当发动起义的时间已经过了时,乌来那边的队伍却迟迟没有下山;李中志带领着杨建基及其他台大学生约略一百名左右的第三大队,埋伏在景尾军火库附近,当他们眼看着乌来的高山同胞迟迟没有下山时,立刻决定自行发动起义。他们于是把军火库的电源切断。为此,当场遭到守卫军队的盲目扫射。
陈炳基:3月4日傍晚,由我领导的第一大队的学生已经在建国中学集结了。之所以会选择建中作为集合地点,主要是因为建中校长陈文彬比较开明,所以第一大队以建中的学生为主。同时,我们预定的攻击目标陆军医院的军械库,就在建中附近。我们打算攻取陆军医院的军械库,夺取武装后再攻击警察大队与宪兵队,最后再与第二大队及第三大队总会攻“长官公署”。
当天晚上,入夜后即下着大雨。桃园方面的武器供给始终没有来。虽然没有拿到武器,但整个大队队员的斗志仍然昂扬,个个手持铁棒、木刀、木棍等武器,誓与反动武装决一死战。我眼看着担任第一大队联络员的北二中同学黄雨生始终没有回来,于是我就一个人骑着脚踏车,冒着倾盆大雨到北二中的学长林水旺的家,问他,今晚的武装起义是不是一定要执行?他说,一定要。因此,我又转往师范学院找郭琮。我看到他蒙着脸在给学生说话。我于是走上前问他,今晚的起义到底干不干?郭琮马上坚定地一口回答我说,干!于是我就骑车回建中,鼓励其他学生说,今晚的起义我们一定要干下去,否则,别的队伍都运行了,我们却没有动,那不是太对不起人家了吗?但队伍中有一名建中的体育老师却说,如果状况正好相反,别人都没动,只有我们动,那又怎么办?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也对,于是就把队伍交给他处理,自己又到警察大队侦察,然后再到小南门的指挥总部,看看桃园方面的武器运来了没有?
潜晨3点过了,新店方面第三大队的信号弹仍然有发射;这是新店的起义未能发动。总指挥部后来也发出了停止行动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