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权力中心出现裂痕
54岁的亚努科维奇没有掩饰自己的亲俄立场,同样重要的是,乌克兰的商业和政治精英活跃在这个世界最腐败的国家经济中,他们相信亚努科维奇不会给他们捣乱。如果说亚努科维奇象征着苏联时代,50岁的尤先科则想把乌克兰带入自由市场时代。作为反对派,他把“我们的乌克兰”党转变成为一个强大的集团,威胁打破现存统治阶层的权力之锁。
最后的票还没点清之前,国际选举观察员就指出选举存在大规模的舞弊行为。据派遣观察员监督选举的“欧洲安全和合作组织”说,在支持亚努科维奇的关键地区,存在“极其可疑和不现实”的投票者。观察员们记录的舞弊行为有折磨和胁迫选民,多重投票,并且发现该国合格选民在选举日神秘地增加了5%。当亚努科维奇阵营抱怨说尤先科方面也有多重投票破坏投票箱的行为后,欧安组织进行调查,却发现这些指责没有依据。代表美国监督选举的参议员理查德·鲁加在评估中严厉地说:“选举日肆无忌惮的舞弊行为非常有组织,这表明政府不是在进行领导,就是有合作。”
随着对立双方互相指责,越来越多的乌克兰人来到独立广场,向官方宣布的结果表示挑战。用一位俄罗斯电视记者的话说,整个首都成为“一个大示威”。支持尤先科的抗议活动组织者用摇滚乐、木偶剧和免费食品招待志愿者。这些组织者有的接受过一些持不同政见者的训练,这些人也成功的在塞尔维亚和格鲁吉亚的选举革命中训练过抗议领袖。著名的波兰团结工会领导人瓦文萨也来到基辅,他对示威群众说,“我反对苏联,我反对共产主义,我传播胜利,乌克兰有一个机会。”实际上,乌克兰权力机制中已经显现裂痕。乌安全部门的一名将军奥历山大·斯基比内特斯基对示威者说,他和他们一样对选举“充满怀疑”。西乌克兰军方领导人米哈伊尔·库辛中将说,他的手下不会“反对自己的人民”。乌克兰其他市镇成立罢工委员会,宣布发起不合作运动。
当街头混乱在加剧时,亚努科维奇显得极为困惑。首先,他试图装作没有什么错误发生。然后他从公众视线中消失了,直到26日才出现在基辅中央火车站,对乘坐火车和汽车赶过来的6000名矿工和钢铁工人说:“明白跟你们说,一个毛骨悚然的阴谋正在发生,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阻止它。”在议会要求重新进行投票后,很多人认为这个阴谋胜利了。39岁的咖啡馆招待伊莉娜说:“这是一场盗窃,我投了亚努科维奇的票,他合法当选。他们应该让他开始工作,我不敢想象我们将会变成什么样。”
4.乌选举伤害俄美关系
然而,选举争议最终还是上演了,它伤害了布什政府同普京甜蜜的关系。在首届任期中,布什希望在被俄罗斯称为近邻的地方不给普京约束,这些地方都是以前的苏联加盟共和国。与此同时,布什把向世界各地推行民主作为其政策的支柱。在乌克兰,这两种政策产生强烈冲突。
在选举结束后的最初一段时间里,华盛顿对出现的争议问题态度谨慎,不想与普京反对冲撞。但自24日开始,美国国务卿鲍威尔清楚表明华盛顿支持尤先科,他说美国“对繁多而又可信的舞弊报告感到极为不安”。第二天,普京在欧盟-俄罗斯峰会上强调说,选举争议应该在没有外界干涉的情况下得到解决,其他国家“在道德上没有权力把一个重要的欧洲国家推向大规模动乱”。克里姆林宫把俄罗斯和西方间的乌克兰、摩尔达维亚和白俄罗斯等国看做重要的缓冲地带,哈佛大学的东欧问题专家詹姆斯·谢尔说,和过去两个世纪中的俄罗斯统治者一样,普京“把精心确立的利益地带等同于安全”。随着波罗的海三国和格鲁吉亚显著转向西方,这些地带近年来一直在缩水,普京不想看到乌克兰也发生同样的事。
但分析家担心,普京可能表现得太过火了。如果乌东部分离计划中有普京的影子,抗议活动可能会转向暴力冲突。总部在布鲁塞尔的欧洲政策中心的迈克尔·埃默森说,当乌克兰最高法院还没做出最终裁决时,是否会有暴力活动发生将取决于普京调解俄罗斯传统利益和对现代欧洲所怀有的恐惧的能力,他说:“普京越是搞权力政治,乌克兰人就越想走另一个方向。”
5.乌克兰的希望在哪里
很多乌克兰人都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国家能像尤先科许诺的那样,加入新欧洲和北约,甚至亚努科维奇也想与西方维持良好的经济联系,库奇马本人也是如此。10年前,西方极其关注乌克兰的战略价值,但当美国在处理苏联时代遗留在乌克兰的核武器方面获得合作后,所关注的问题大都得到解决,如今欧洲领导人主要关心的是乌克兰的经济。去年,乌克兰的国民生产总值依然只达到苏联解体前的60%,欧盟是其最大的对外贸易伙伴。然而,欧盟和北约坚持要求乌克兰在与它们建立密切关系之前,必须改正民主、腐败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必须减少国家对经济的干预。俄罗斯和普京就没有向乌克兰和其北部邻国白俄罗斯提出这样的要求,白俄罗斯因此放弃了西方化和自由市场,与俄罗斯建立起极其密切的关系。《乌克兰人:意想不到的民族》一书作者安德鲁·威尔逊说,乌克兰遇到了“第22条军规”,“除非乌克兰国内满足欧盟设立的政治和商业条件,布鲁塞尔才愿意接纳其入盟,而乌克兰不愿或不能进行改革,除非接到入盟邀请”。目前的危机可能会促使双方打破僵局。在独立广场,一位从西部赶来的医生塔拉斯·库奇马辛辣地感谢亚努科维奇和普京实现了不可完成的任务,他说:“他们最终迫使乌克兰人团结起来,成为一个国家。”但上周并没有出现团结的证据,团结对乌克兰来说,可能依然是一个可能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