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乡知青 资料图)
本文来源:四川政协网,作者:李开忠,原题为:《知青生活回顾》
当我驾车行驶在蓉城繁忙的街头,突然接到友人关于纪念知青岁月的约稿,思绪一下从纷繁芜杂的商务运作回到当年下乡的那块静寂、苍凉、令我魂牵梦绕的土地。三十多年的岁月让它离我很远,三十多年的思念又让它离我很近。曾几何时,我一次次走近那块留下我青春脚印的地方,却又因这样那样的理由与那块不太遥远的土地失之交臂。但不管我在何时何地,知青生活的记忆如同一块块五彩的碎片时常萦绕在我的脑际,这每一块块碎片背后都有一个个鲜活的、无法淡忘的故事。故事就像如歌的行板,构成了我多彩的人生履历……
艰苦历练
1973年伊始,伴随着喧嚣的锣鼓、飘扬的红旗、激情的口号,不到十八岁的我同那个年代大多数青年一样,胸前戴着大红花,背着简单的行囊,提着我心爱的小提琴,来到丹棱县何场公社战斗四队,成为一名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知识青年。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将独自面对生活中的一切,独自走过这段艰苦历程。今天,当我重新审视这段生活,自己竟有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对于当年不到十八岁的青年,要面对的不仅是前途的渺茫、理想的幻灭、青春的困顿,更现实的是要面对自食其力的生活即油盐酱醋和无休止的艰苦劳作。
先说下乡之初的“住”。房子由土砖砌就,屋顶盖的是茅草,光线阴暗,屋内很潮湿并散发出一股霉味。厕所仅是一个四方形的大坑,每次方便时,都要演绎一连串的高难度动作:双脚必须蹲在大坑的边角处,身体重心前移,精神高度紧张得巴不得尽快结束战斗。更为可怕的是,我住的茅草房孤零零地坐落在一个小树林旁,周围没有一户人家,树林里还有几座坟茔,有一座还是新坟。每到夜晚,当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尤其是狂风暴雨夜听着树林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看着煤油灯飘忽不定,我唯一要做的只是在恐惧中企盼天明。茅草房经常漏雨,我也就经常在深夜起来“战斗”,将脸盆、水桶、粪桶、水缸等只要能盛水的用具都用上,那场面煞是壮观。
再说下乡之初的“吃”。下乡之后,单家独户,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解决:吃的大米要自己将谷子挑到大队去加工;做饭所烧的柴草要自己去林边地角收集;蔬菜要自己栽种等。那时的农村,生产力水平低下,生活条件很差,物质生活极不丰富。十天半月吃不上一顿肉,平时吃饭经常都只有一种蔬菜,而且经常接连几天都吃这种菜。有时地里没有蔬菜,只好用豆瓣下饭。由于很少接触油荤,食量大得惊人,每顿吃下一斤米饭那是常事。
如果说日常生活的“吃”“住”尚可用时间来慢慢适应的话,那农村的艰苦劳动委实是需要用耐力和忍受力来承受。比如插秧季节,队里安排为秧田施肥,我要用稚嫩的肩膀挑上一百多斤的粪担,每天从各家各户的茅坑送到田间地头,再用木瓢将粪洒向田里。如果恰巧遇到这一担粪比较稠,我也只好像其他社员一样,毫不犹豫地用手抓起来往田里洒,不管抓到的是猪粪还是人粪。插秧的时候,为赶季节,我也是和队里的社员一样整天整天地在田里插秧,累得腰酸背痛也只好咬牙坚持。到了收割季节,劳动强度更大。炎热的天气里,每天赤裸着上身打谷子,单调、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直到傍晚才收工。收工时已是疲惫不堪,每人还要挑一担谷子到大棚。回到家里,早已饥肠辘辘的我还要自己准备晚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艰苦的环境里,我也慢慢地学会了坚忍和适应。